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尹氏集团总部顶层,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VIP会议室里,投影仪的光束刺破昏暗,精准地打在尹承泽那张轻蔑的脸上。他刚结束那场精心准备的羞辱演讲,语气傲慢得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魏清站在阴影里,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份泛黄的A4纸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那是三年前并购案最原始的底稿。
“魏清,”尹承泽敲了敲桌面,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,“董事会已经决议解除你的职务。你在这三年里除了花钱,什么都没做。现在,签了这份净身出户协议,离开这里。”
周围的投资人目光冷漠,像在看一件过时的家具。
魏清没有说话。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两个保镖立刻上前,试图拦住她靠近会议桌的路径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魏清苍白的脸,也掩盖了她逼近的脚步声。
“让开。”赵律师的声音从旁侧响起,冷静而尖锐。他是魏清的代理律师,此刻正抱着公文包,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两名保镖。
保镖犹豫了一瞬。赵律师身后的气场并不弱于尹承泽的亲信,更重要的是,魏清的眼神太静了,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就在这一秒的迟疑中,魏清绕过保镖,径直走到长桌尽头。
尹承泽眉头微皱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乱了一拍。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,更没想到她敢在这个时候靠近核心文件区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尹承泽的语气急促起来,惯有的命令口吻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魏清没有回答。她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份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,轻轻拍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。
啪。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尹承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他盯着那份纸张,瞳孔微微收缩。那是三年前“天际线”项目的原始并购协议底稿,当时因为税务问题被搁置,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被销毁或归档进废纸堆。
但魏清手里拿着原件。
“这是什么?”尹承泽伸手想去抓,却被魏清按住了纸角。
“这是‘天际线’项目真正的控股结构图。”魏清的声音平静而锋利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“三年前,你为了填补海外项目的亏空,挪用公款进行了二次融资。这份底稿上,有我当时的签字确认,也有你伪造的我授权印章的比对样本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陈秘书站在角落,手中的记录笔僵在半空,细若蚊蝇的声音颤抖着:“尹总……这、这不可能……”
尹承泽的脸色变得铁青。他知道魏清瞒着他留了一手,但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财务备份,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。他低估了这份底稿背后的法律杠杆——一旦公开,不仅他的职务会被撤销,更可能涉及刑事犯罪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尹承泽死死盯着魏清,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恐惧。
“我知道。”魏清松开手,任由底稿平摊在桌面上,“我也知道你急需我的签字来掩盖这笔账目。所以,我不只要离婚,我还要接管‘天际线’的核心资产控制权。”
这是一次豪赌。魏清用过去三年在婚姻中的‘失职’名声作为交换条件,换取了法律上的主动权。她不在乎公众如何看待她,她在乎的是手中的筹码。
赵律师适时地走上前,打开公文包,取出一份新的文件推给尹承泽:“尹总,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刚才魏小姐提供的证据,我们可以重新协商股权分割方案。否则,明天早上,这份底稿会出现在证监会和经侦大队的桌上。”
尹承泽看着桌上的底稿,又看了看魏清毫无波澜的眼睛。他意识到,局势已经逆转。那个被他视为附属品的女人,早已变成了猎人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,黑色的风衣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。来人无视了满屋子的紧张气氛,径直走向魏清。
是顾延之。尹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魏清曾经的大学同学。
他没有看尹承泽一眼,只是将一把黑伞递到魏清面前,声音低沉而温和:“车在外面备好了。需要我送你吗?”
尹承泽猛地转头,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阴鸷。他没想到,在这个节骨眼上,顾延之会出现。
魏清接过伞,指尖触碰到顾延之温热的手掌。那一瞬间,冰冷的数字和文件的沙沙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“谢谢。”魏清轻声说道。
她没有回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每一步都走得坚定,仿佛踩碎了过去的枷锁。
尹承泽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魏清离去的背影,手中的钢笔尖划破了纸张,留下一道丑陋的墨迹。他失去了对‘天际线’的控制权,至少在这一刻,他彻底沦为猎物。
魏清走出会议室,走廊里的灯光冷冽。
顾延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,保持着绅士的界限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?”顾延之终于开口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。
魏清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大门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模糊了里面的景象。
“从你第一次说我只会花钱的那天起。”魏清淡淡地说道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伞柄,指节泛白。那份底稿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。
为什么这份三年前就归档的废弃底稿,会出现在魏清的手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