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看守所厚重的防爆玻璃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庞宁站在监控室外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，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这是第五章留下的伏笔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录音笔的红灯每闪烁一次，就记录下一秒的沉默与谎言。
走廊尽头，审讯室的门紧闭着。
里面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审讯。
顾言洲坐在椅子上，高定西装已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角。
他的呼吸频率很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在溺水中挣扎的人。
这是第四章他标志性的特征，如今却成了恐惧的铁证。
庞宁透过单向玻璃，看着里面的景象。
警察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，模糊不清，但语调充满了诱导性。
「顾先生，我们需要你亲口承认，当年的车祸并非意外。」
顾言洲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「意外？当然……是意外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。
「刹车失灵。技术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。」
警察并没有放弃，继续追问：「但是，我们在你的私人服务器里发现了删除的记录。」
顾言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「那是……病毒。有人陷害我。」
他突然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单向玻璃，直直地刺向庞宁藏身的方向。
庞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可能。
这里是监控盲区，除了警方和特定的技术人员，没有人知道她会在这里。
顾言洲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。
他对着镜头，或者说，对着庞宁的方向，比划了一个口型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庞宁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他知道她在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？
是在ATM隔间？还是在公寓爆破的那一刻？
录音笔上的红灯还在闪烁，机械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庞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必须拿到证据，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。
原主死于非命，而她不能就这样认输。
为了终结这悲剧的轮回，她必须在顾言洲最得意的时刻动手。
现在，就是那个时刻。
庞宁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审讯室侧面的小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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