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顾言洲没有看庞宁离去的背影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把落在茶几上的刀上。
那是原主林浅生前最珍视的礼物，也是他当年用来制造“意外”的工具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刀柄朝外，像是在邀请，又像是在嘲讽。
顾言洲的呼吸频率乱了。
原本平稳绵长的吐纳，此刻变成了破碎的喘息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吸入了一把碎玻璃，割得喉咙生疼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那一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脏。
他想把它捡起来，扔进垃圾桶，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但他的手停在半空，僵住了。
因为刀柄上，多了一行字。
之前没有的。
那是庞宁在递刀时，刻意让刀身翻转的角度，让他看清了刻痕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，顾言洲眯起眼睛，辨认出那行小字。
字迹纤细，却力透刀背。
【你欠她的命，还不清，就慢慢还。】
顾言洲瞳孔剧烈收缩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局。
他以为庞宁是来求复合的软弱替身，以为只要用金钱和旧情就能打发她。
他不知道，这把刀，早就被换过了芯。
或者说，这把刀，从来就不属于他。
它属于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女人。
顾言洲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不仅仅是因为失血过多，更是因为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恐惧。
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，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，在这一刻，变得如此脆弱不堪。
而这一切，都源于一把刀的刻字。
庞宁站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，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背上。
她知道顾言洲看到了。
那行字，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这行字就会像刺一样，扎在他的肉里，拔不掉，治不好。
“顾言洲。”
庞宁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，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。
“好好看着它。”
“这是你余生唯一的陪伴。”
说完，她拉开了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在她身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顾言洲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他想要站起来，想要冲过去抓住庞宁，逼她解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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