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霓虹，像一层冷冽的霜，铺在顾廷深那张极简主义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寂静。
祁念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手指紧紧攥着那只骨瓷茶杯。杯壁冰凉，却压不住她指尖微微的颤抖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拨通了林婉的电话。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背景音是婚礼现场残留的喧闹和礼炮的回响。
“念念？你没事吧？”林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毫无防备的热情，“廷深刚才还问起你呢，说你在家里休息就好，别太累。”
祁念握着手机，喉咙发紧：“林婉，你刚才在台上，有没有看到……”
“看到什么呀？”林婉打断她，语气轻快，“我看你一直盯着手机，是不是信号不好？哎呀，不管了，今晚真的完美！对了，廷深那边有个紧急会议，他让我先送你回去，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祁念追问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。
“他说让你在家乖乖等他回来处理文件。”林婉笑着说，“你也知道，顾总忙嘛。不过念念，你别多想，他今天一直在照顾宾客，真的没冷落你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祁念站在玄关，看着窗外那辆停在路边阴影里的黑色轿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林婉那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耳膜。
*他在照顾宾客。*
可祁念记得清清楚楚，直播画面里，顾廷深正站在舞台侧方，手里端着酒杯，和一个年轻女人谈笑风生。那个女人的笑容，比台上的新娘还要灿烂。
而那时候，祁念的手机屏幕亮着，直播界面卡在最高潮的瞬间。
周围的人在欢呼，在起哄，在等着新郎新娘互动。
祁念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被忽视感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抛入深海，四周是冰冷的海水，没有人伸手拉她。
她下意识地点下了那个红色的心形图标。
点赞。
仅仅是一个赞。
在这个瞬间，它不再是祝福，而是一种绝望的呼救，一次卑微的试探。
她想看看，他会注意到吗？
还是说，在他的眼里，她连被注意的资格都没有？
现在，回想起来，那个点赞的动作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重得像一块巨石，砸碎了他们之间维持已久的平衡。
“想喝点什么吗？”
顾廷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祁念猛地回头。
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中央，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依旧一丝不苟，领带打得端正，仿佛刚从某个重要的商务谈判桌上下来。
他的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疏离而冷静。
“我不渴。”祁念说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顾廷深没有说话，只是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杯上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，顾廷深送她的礼物。一只普通的白瓷杯，没有任何花纹，正如他们的婚姻一样，干净，却也空洞。
“祁念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等到婚礼之后，才把那份资产冻结的通知正式发给你吗？”
祁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她想知道的问题。
为什么要在她最狼狈、最无助的时候，给她最后一击？是为了羞辱她？还是为了确认她的服从？
顾廷深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因为在那之前，你需要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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