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的温度计显示着15℃。
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忽明忽暗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。
这是林晚第三次确认这个读数。
上一次是18℃，那是暴雨刚灌进走廊的时候。
现在，水位已经漫过了脚踝，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向上攀爬。
赵强坐在角落，怀里紧紧抱着那袋大米。
他的呼吸很重，带着潮湿的霉味和绝望的喘息。
“你有多少真煤？”
这个问题在刚才的黑暗里悬停过。
此刻，随着头顶应急灯惨白的光线重新亮起，它再次浮出水面。
不再是试探，而是交易。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脚下漂浮的纸箱。
那些伪装成煤炭的空箱子，此刻显得如此讽刺。
它们占用了大部分空间，却没有任何价值。
真正的真煤，只有她手里那一小块。
如果给出去，今晚就会冻死。
如果不给，赵强可能会在理智彻底崩溃时动手。
这个人刚才还在颤抖，但现在，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饥饿引发的疯狂退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属于成年人的算计。
他不再看火苗。
他在看林晚的手。
那只手还握着打火机，指节因为寒冷而泛白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赵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从湿透的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。
递到林晚面前。
“这里面有三万块。够买十吨煤。”
林晚没接。
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张卡。
在这个即将瘫痪的城市里，电子支付可能随时失效，而现金或许会被洗劫一空。
三万块，买不来安全感。
“我要的不是钱。”
林晚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赵强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料到林晚会拒绝这么直接的诱惑。
在他的逻辑里，资源交换是最简单的规则。
只要付出代价，就能获得生存权。
但林晚的规则不同。
她不需要钱，她需要劳动力。
三吨重的物资，哪怕大部分是空的，搬运过程也足以耗尽她的体力。
而在即将到来的断电和停水中，体力就是命。
“帮我搬。”
林晚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纸箱。
“送到18层门口。”
赵强皱起眉头。
“就两箱？”
他瞥了一眼那些巨大的纸箱。
虽然里面装的是空气，但体积庞大，沉重感并不比真煤差多少。
“剩下的，我自己搬。”
林晚纠正道。
她不想让赵强看到更多的秘密。
也不能让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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