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从轿厢四壁的缝隙里渗进来。
姜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肺里的空气被榨干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他死死盯着那道十公分的门缝。
门外是暴雨的轰鸣。门内是死寂。
阮梅不见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是“错位”。
就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秒，姜野看见她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一下。紧接着，那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尖叫，并没有随着她的惨叫结束而停止。
它变了。
滋——滋——
电流的杂音从广播喇叭里喷涌而出，粘稠、湿润，像是有什么湿滑的东西在扬声器网罩上爬行。
姜野握紧撬棍的手指关节泛白。他没有动。他在听。
那声音里有节奏。
滴答。滴答。
不是水滴。是数据流撞击防火墙的声音。
“阮梅？”姜野压低嗓子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那令人牙酸的电流声，和电梯井深处传来的、类似骨骼摩擦的金属呻吟。
姜野眯起眼。借着楼层显示屏那点微弱的红光，他看向门缝。
光晕扭曲。
他看见了阮梅的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正贴在门缝外侧的玻璃上，瞳孔扩散，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银色薄膜。她在笑？还是在抽搐？
姜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猛地探出半个身子，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红色警示灯突然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生物体征。】
【警告：严禁停留。】
【警告：立即执行隔离协议。】
机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却字字诛心。
姜野缩回手，后背撞在轿厢壁上，震落一层灰尘。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手机。
他掏出终端，屏幕亮起，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但在状态栏的最角落，一个微小的图标在跳动——那是底层调试频段的残留信号。
“该死。”姜野骂了一句，手指飞快滑动。
他需要呼叫外部救援。或者至少，联系到赵主管那个混蛋。只要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，系统就不敢轻易启动“清理程序”。
他按下紧急通讯键。
嘟……嘟……
漫长的等待。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。
突然，接通了。
但不是人声。
是一串乱码。
滋滋……01001101……滋滋……
姜野皱眉，将音量调到最大。
在那串二进制噪音的间隙，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片段。
“……保持静止……不要看……”
是阮梅的声音。
但语调完全不对。平直，空洞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，就像是被录音机截取的一段音频，反复播放。
“阮梅？”姜野对着麦克风喊，“你能听到吗？我是姜野！”
乱码瞬间加剧。
滋滋滋——！
广播里的电流声陡然变大，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。
姜野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意识到不对劲。
阮梅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。
是从电梯内部传出来的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轿厢顶部的通风口。
那里一片漆黑。
但他闻到了味道。
一股淡淡的、熟悉的铁锈味。
像血。又像是老式硬盘烧毁后的焦糊味。
姜野咽了一口唾沫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回想起阮梅说过的话：“这栋楼的电梯，是数据隔离舱。”
如果阮梅已经“溢出”，那么她的意识，或者说她的数据残片，可能已经被系统捕获，并混入了电梯的广播频段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手机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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