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闪烁，倒计时归零。
00:00:00。
霍远站在13楼的走廊里。
这里没有风，没有雨声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脚下的地砖是灰色的，像某种凝固的血块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掌纹和血管的地方，现在是一片纯粹的透明。
他能透过手掌看到地砖的纹理，甚至能看到地砖缝隙里积存的灰尘。
没有触觉。
指尖触碰空气，感觉不到阻力。
就像他的意识，已经彻底剥离了肉体，成为了这栋楼数据流的一部分。
「配送守则」第4条在他脑海中自动浮现：
“进入电梯后，若乘客未按下楼层键，严禁提前开门。”
此刻，他不在电梯里。
但他依然被这条规则束缚着。
因为对于系统而言，只要他还没完成“送达”，他就永远处于“运输途中”。
而运输途中的终点，就是13楼。
也是岑默设定的牢笼。
霍远向前迈出一步。
鞋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缕烟。
走廊尽头，有一面镜子。
和之前一样。
但镜子里没有映出霍远的脸。
只有一片空白的灰色。
那是系统拒绝渲染的结果。
因为霍远已经不再是“人”了。
他是数据。
是漏洞。
是岑默想要抹去的错误代码。
就在这时，那只苍白的手再次出现了。
它从墙壁的阴影中渗出，像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汁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这只手不属于霍远。
它是弟弟留下的最后遗产。
也是上一任“配送员”的残骸。
霍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伸向自己。
「你来了。」
霍远在心里说道。
他的声音不再通过声带振动，而是直接在神经回路中回响。
苍白的手指触碰到霍远的左臂。
那一瞬间，并没有疼痛。
只有一股冰冷的记忆洪流，强行灌入他的意识。
***
画面破碎而混乱。
年轻的霍远，穿着同样的黄色制服，站在电梯里。
那时的电梯门还没有完全锁死。
门缝宽得足以塞进一只手。
一只属于另一个人的手。
那个人正试图从外面拉他进去。
「哥，别进来！」
那个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是弟弟。
但不是现在的弟弟。
是五年前的弟弟。
那时的霍远，为了赶时间，为了那笔能治好妹妹手术费的赏金，选择了无视警告。
他冲进了电梯。
门关上了。
门缝挤压着那只苍白的手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。
「啊——！」
惨叫戛然而止。
电梯上行。
楼层数字开始倒数。
不是递增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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