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远盯着脚下那张脸。
弟弟的眼睛睁得很大。
瞳孔里倒映着霍远残破的右臂和那只已经透明化的左手断口。
没有血。
只有黑色的粘液在两人之间流淌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像是在腐蚀空气。
「哥……」
声音很轻。
像是从水底传来。
霍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这张脸。
七年前，暴雨夜。
也是这样的黑水。
也是这样的尖叫。
但他当时选择了奔跑。
为了赶那单超时扣款的急件。
他撞倒了那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。
然后跑了。
那是他不敢回头的阴影。
此刻，阴影具象化了。
弟弟的脸在粘液中扭曲，嘴巴张合，似乎在求救，又似乎在嘲笑。
霍远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张脸。
他想触碰。
想弥补。
手机屏幕突然震动。
倒计时：00:48:12。
红色数字像血一样刺眼。
APP弹窗跳出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签收行为。】
【根据《配送守则》第7条：物品损毁需按原价赔偿。】
【当前订单状态：异常。】
霍远愣住。
什么物品？
外卖盒？
不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刚才挤进门缝时，他用左手卡住了门缝。
那个用来固定门缝的外卖保温箱碎片，还嵌在他的左臂肌肉里。
或者说，曾经嵌在那里。
现在，那块塑料碎片正在慢慢消失。
融入他的血肉。
变成黑色的一部分。
「这不是赔偿。」
一个优雅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耳边。
是从楼道里的老式广播喇叭中。
电流杂音后，岑默的声音带着戏谑。
「这是融合。」
霍远抬头。
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红光闪烁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「你利用规则漏洞，强行撑开了电梯门。」
岑默的声音继续说。
「但你忘了，规则不仅是限制，也是契约。」
「当你选择‘签收’这份恐惧时，你就成为了载体。」
霍远握紧拳头。
右手的小指也感到一阵麻木。
他开始透明化。
比左手更快。
「你想重置空间？」
岑默笑了。
「那就试试破坏它。」
霍远看向旁边的消防栓。
绿色的铁柜。
玻璃门上写着：紧急情况下击碎。
如果破坏设施，能否重置这里的逻辑？
就像第一章那样。
只要打破平衡，系统就会刷新。
霍远举起右拳。
砸向玻璃。
砰。
玻璃碎裂。
剧痛瞬间贯穿全身。
不是手臂的痛。
是内脏被撕裂的痛。
霍远跪倒在地。
大口喘息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滴落在黑色的粘液上。
立刻被吸收。
「物理破坏无效。」
岑默的声音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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