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曹野站在大堂中央，手中的消防斧还在滴着水。不是雨水，是那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暗红色液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：09:58。
距离超时还有九分五十八秒。
如果这一单失败，平台会永久封禁他的账号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这意味着失去生计，意味着在这个被数据统治的城市里彻底消失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尹默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一把拖把。他站在大堂入口的台阶上，脚下是一滩浑浊的积水。那些积水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电子元件——芯片、线圈、断裂的光纤，像是一场微型的电子垃圾风暴。
“让开。”曹野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操作手册。
“这里不欢迎未经授权的变量。”尹默没有动，只是用拖把轻轻拨弄着水中的碎片，“秩序需要维护，曹野。你已经在里面待了太久了。”
曹野握紧了斧柄。
粗糙的铁锈感刺痛掌心，那是尹默的数据残影留下的灼烧感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找的是电源总闸。
老陈说过，终结一切的钥匙不在电梯里，而在现实世界的大堂深处。只要切断大楼的主电源，这个不断重置的循环就会崩溃。
曹野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尹默抬起手，拖把划出一道弧线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你不明白吗？”尹默说，“你已经死了。”
曹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，击中了他记忆中最脆弱的部分。
他想起了那碗汤的味道。
为什么那碗汤会让他在无数个循环的前世中感到莫名的熟悉？为什么那个从未存在过的母亲，会在他的脑海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咸汤？
因为那不是记忆。
那是系统为了安抚他而植入的模拟信号。是为了让他保持理智，不至于在无尽的循环中发疯。
“我在呼吸。”曹野说。
他张开嘴，吸入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的味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