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在下降。
不是比喻，是物理意义上的压强骤减。
电梯轿厢像是一个被捏紧的玻璃瓶，四周的金属壁向内收缩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曹野感觉自己的耳膜鼓胀欲裂，鼻腔里涌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低头看向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，但那个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：04:59。
超时一分钟，扣款200。超时十分钟，封号。
对于现在的曹野来说，封号意味着死亡。
因为他的身体正在解体。
刚才那一击“交付”逻辑，虽然骗过了系统判定，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坐标。尹默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那块锃亮的平板，轻轻点了一下屏幕。
随着指尖落下，电梯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曹野的声音有些变形，像是隔着水层传来。
尹默站在阴影里，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崩坏的金属环境格格不入。他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清除冗余数据。”
尹默的声音温和而精准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算法优化，“你是错误的变量。你的存在，破坏了大楼的封闭秩序。为了维持平衡，必须将你格式化。”
“格式化？”
曹野冷笑一声，尽管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疼痛。
“你以为我是代码？我是人。”
“人是无序的。”尹默纠正道，“只有规则才是永恒的。你试图用‘交付’的逻辑悖论来攻击系统核心，这很有趣。但这只是第107次尝试后的残留物。”
曹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第107次？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尹默身后的虚空。
那里不再是纯白的虚无，而是浮现出无数闪烁的画面。就像老旧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屏，但每一帧雪花里，都站着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外卖员。
有的手里拿着餐盒，有的手里拿着刀，有的甚至浑身是血。
他们的脸模糊不清，但胸口的编号却清晰可见。
NO.18。
不，不对。
那些编号在变化。
NO.17。NO.16。NO.15……
直到最前面的一帧画面定格。
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人，正绝望地砸着电梯门，嘴里喊着：“让我出去！我要回家！”
那是曹野吗？
不，那是另一个“曹野”。
无数个“曹野”，在这部只认地面层的电梯里，死循环了上百次。
每一次，他们都以为自己能找到破局的方法。
每一次，都被尹默——或者说这个系统——无情地抹除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曹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，比周围的低温更刺骨。
“因为你需要成为样本。”尹默走近了一步，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，“系统需要测试‘人性’在极端压力下的崩溃阈值。你是最新的迭代版本。前107个版本，都在‘尊严’这一项上失败了。”
“尊严？”
曹野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们把我当成小白鼠，关在这个铁盒子里，看着我一次次死去，一次次重生？”
“不，是重置。”尹默淡淡地说，“你并没有真正死去。你的意识会被上传，然后再次投放到接单的那一刻。你会忘记之前的痛苦，只会记得对金钱的渴望，和对生存的恐惧。这就是人性的弱点：贪婪让你自愿走进笼子。”
曹野愣住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冲进大楼的原因。
暴雨夜，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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