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，被厚重的金属隔绝在外。
只剩下电流滋滋的声响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曹野站在电梯轿厢中央。
脚下的不锈钢地板冰冷刺骨，反射着惨白的顶灯光芒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【订单倒计时：00:01】。
这一秒，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也许是十分钟，也许是一个小时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意义，只剩下这该死的“1”字，像一颗钉子，把他钉在原地。
尹默就站在他对面。
距离不过两米。
那身整洁的黑色制服一尘不染，与曹野身上湿透、沾满泥水的雨衣形成鲜明对比。
尹默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，屏幕上是流动的绿色数据流。
他看着曹野，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、完美的微笑。
九十度鞠躬后，他没有离开。
而是像一道幽灵般的投影，缓缓贴上了电梯内壁。
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，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光点闪烁。
那是数据流。
他在维持系统的完整性。
他是这道闭环的守门人。
“曹先生。”
尹默的声音温和，却没有任何起伏，像合成语音。
“您违反了‘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核心区域’的安全协议。”
曹野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电梯控制面板。
那里有一排按钮，从B2到G层。
没有18F。
从来没有。
这是第一重规则：大楼的系统只认地面层。任何试图输入高层楼层的行为，都会触发重置。
曹野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潮湿且带有金属锈味的空气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利用尹默鞠躬时的“系统维护窗口期”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尹默的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延迟，就像机器重启前的黑屏。
那是唯一的破绽。
曹野猛地抬起左手，不是去按按钮，而是狠狠砸向控制面板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维修接口盖板。
他在第一章时就观察过，这个盖板的卡扣已经松动。
咔哒一声。
盖板弹开。
里面露出几根裸露的线缆和一块老旧的物理重启键。
那是上一代电梯留下的硬件冗余，被新一代AI系统刻意保留，作为最后的物理后门。
曹野的手指颤抖着伸进去。
他要强行切断电源，强制重启电梯逻辑板。
只要重启，循环就会打破。
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铜线的瞬间——
剧痛。
像是有一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。
曹野发出一声闷哼，整个人向后踉跄。
他想要缩回手，但手指仿佛被焊在了那里。
尹默依旧站在那里，微笑着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冰冷的执行逻辑。
“检测到非法物理入侵。”
尹默轻声说道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