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，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如骨。
江叙站在玻璃窗前，看着里面那具被管线缠绕的身体。
林晚闭着眼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纸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，像是在倒数某种未知的期限。
陈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手术同意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指腹，渗出一颗血珠。
“江总，”陈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武氏的法务团队刚给院长打过电话。”
江叙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透过玻璃，锁定在林晚微微起伏的胸口。
“说。”
“他们强调，根据《婚后行为规范》及相关法律条款，在婚姻解除前，武峥先生仍是林晚女士的唯一法定监护人。”
陈秘书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除非武峥本人签字，否则医院不敢进行心脏支架植入手术。如果强行操作，涉嫌非法行医和侵犯人身权利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，像某种昆虫振翅的声音。
江叙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那种平静不是冷漠，而是暴风雨过境后的死寂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手术同意书的签名栏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“所以，”江叙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我现在需要求他？”
陈秘书低下头，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
他知道江叙在问什么。
也在想那个被刻意忽略的事实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那场董事会上的对峙，不仅仅是权力的洗牌，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失控”。
江叙指尖触碰林晚耳畔碎发的动作，看似是保护，实则是挑衅。
那是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第七条：严禁在公共场合有任何形式的手部及头部接触。
这一条规矩，曾是武峥用来驯服两人的枷锁，也是江家维持表面秩序的铁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纸冰冷的文字，印在烫金封皮的册子里，被当作家族荣耀的注脚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江叙指尖悬停的威胁，在林晚面前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。
第三章，化为他指尖触碰后残留的余温，让林晚在深夜惊醒，怀疑自己的理智。
第四章，成为江叙袖口藏起的证据，记录着每一次越界的瞬间。
第五章，化作武氏集团高层窃窃私语的把柄，嘲笑江叙的私德有亏。
第六章，在林晚撕毁那份文件时，变成了她主动挣脱牢笼的决绝动作。
而此刻，在这张手术同意书上，它彻底失效了。
因为江叙根本不在乎那些条款。
他在乎的，是林晚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“陈秘书，”江叙忽然开口，“把武峥的电话拉黑。”
陈秘书猛地抬头：“江总？这……”
“我说，拉黑。”
江叙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短语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他拿起笔，笔尖重重地刺入纸面。
墨水晕染开来，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。
他在签名栏上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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