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白宇站在邓森公寓的防盗门前,雨水顺着风衣下摆滴在地板上,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屏,那串心率倒计时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只有找到三年前那个物理后门的确切证据,才能反向追踪“第404行”的数据流向。
邓森是项目组长,拥有最高权限。
他不可能把核心代码留在云端。
那种带有自毁性质的幽灵Bug,必须有一个物理锚点。
一个旧硬盘,或者一份未加密的本地日志。
白宇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三长两短。
这是他们入职第一天,邓森在培训会上随口提过的“紧急调试协议”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玩笑。
现在,这是唯一的钥匙。
门锁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不是电子锁解锁的声音。
更像是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霓虹灯的余晖透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切割出惨白的光条。
白宇跨过门槛。
他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这里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就像刚才地铁车厢里那样。
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钳,拇指抵住食指指甲盖,这是一种缓解焦虑的本能动作。
书桌正中央,放着一台黑色的智能镜面终端。
那是邓森最喜欢的东西。
据说具有生物识别和情绪监测功能。
白宇没有去碰桌上的任何文件。
他知道邓森的警惕性。
那些纸质文档大概率是伪造的诱饵。
真正的线索,一定藏在系统底层。
他走向镜子。
镜面漆黑一片,像是一口深井。
白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光纤探针,尖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他需要将探针接入镜面的维护接口。
这个接口隐藏在底座边缘的一个装饰性凹槽里。
普通人根本找不到。
但白宇记得,邓森在三年前的架构评审会上,曾抱怨过这款设备的散热设计缺陷。
他说:“这玩意儿的风扇噪音大得像拖拉机。”
为了掩盖噪音,邓森修改了底层的PWM(脉冲宽度调制)控制逻辑。
而在那个逻辑的注释里,藏着接口的物理坐标。
`// Line 404: Thermal throttling override. Do not touch unless you want to fry the GPU.`
白宇冷笑一声。
他弯下腰,将探针精准地刺入凹槽深处。
接触的一瞬间。
镜面突然亮了。
没有加载动画。
没有欢迎界面。
直接跳出了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。
`Error: Unauthorized Access. Initiating Cleanup Protocol.`
清理程序启动。
白宇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早就预料到这一步。
邓森既然敢留下这个入口,就一定准备了陷阱。
但他没想到,陷阱来得这么快。
书房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镜面中涌出的刺眼白光。
那光不是照明用的。
它是高频频闪。
频率极高,肉眼几乎无法捕捉,但大脑皮层能感受到剧烈的眩晕。
白宇感到一阵恶心,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试图拔出探针,但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。
肌肉痉挛。
这是神经毒素?
不。
是视觉干扰导致的运动神经失调。
邓森利用光频刺激了他的视神经,进而干扰了小脑平衡。
这就是“清理程序”的第一阶段。
让入侵者失去行动能力。
白宇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
他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昏迷,手机里的定位数据就会自动发送给邓森。
他会成为下一个“系统故障”的受害者。
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用冰冷的空气压制住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在赌。
赌邓森不敢真的杀他。
因为白宇手里还有邓森的情人林悦的操作日志备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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