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。
白宇靠在防火门上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板。他的呼吸很轻,但胸腔的起伏暴露了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震。
刚才在机房里,那台服务器风扇停转的原因很简单:邓森切断了主电源的冷却回路,将电能全部导向了存储阵列的冗余校验模块。这是一种极端的“热逃逸”策略——用硬件的物理高温来掩盖数据写入时的逻辑痕迹。温度越高,硅片上的电子噪声越大,越容易混淆正常的读写信号和那些被篡改的后门指令。
这就是为什么硬盘烫得能煎蛋,却听不到一丝风声。
白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距离凌晨四点的数据备份窗口还有两个半小时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解决第404行,公司核心数据库就会崩溃。届时,他将背负数百万的赔偿款,职业生涯彻底终结。
但他更清楚,真正的危机不是钱。
而是那行代码已经“活”了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出了刚才从机房带出来的日志片段。
`Error 404: Line not found.`
这不是普通的报错。这是系统对“不存在之物”的确认。
白宇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电梯间。他知道邓森不会让他轻易离开。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阴影里,等着收网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邓森靠在轿厢壁上,手里依旧攥着那份皱巴巴的代码审计日志。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许多,眼窝深陷,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“我以为你会跑远点。”邓森说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夹杂着轻微的咳嗽声。
“去哪?”白宇平静地问,“机房是唯一的出口。而且,我没时间陪你玩捉迷藏。”
“你确实没时间。”邓森直起身子,整理了一下那件不合身的西装领口,“备份窗口快到了。你需要我放你进去,还是想让我在这里报警,说你试图破坏公司资产?”
白宇盯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,那是刚才机房里残留的味道,也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你想交易。”白宇说。
“我想生存。”邓森纠正道,“我们都想生存。只是你的方式比较……激进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,扔进白宇怀里。
“这里面有我的私人邮箱密码,以及过去三年所有违规操作的原始日志。包括我在三年前植入的那个后门,以及这半年来的数据清洗记录。”邓森冷冷地说,“把这些发出去,我就完了。不仅工作没了,还要坐牢。”
白宇接住手机。机身冰凉,沉甸甸的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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