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服务器机房的穹顶渗漏下来,滴在生锈的铁皮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叶尘抱着秦锐,背靠着一台早已停转的冷却机组,呼吸急促而压抑。
他的左手——那只被强酸腐蚀得失去指纹的手——紧紧抓着那张《第404号废弃物处理协议》的残片。
纸张已经烧焦了一半,边缘卷曲发黑,但上面那行红色的印章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诅咒。
「时间还剩一百四十五分钟。」
叶尘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在计算概率。
如果不切断秦锐与主系统的神经链接,两小时后,焚烧程序启动,秦锐将被视为医疗废弃物彻底气化。
如果按常规流程上报,赵主管会为了掩盖管理疏忽,将秦锐标记为“已死亡”,同样送入焚化炉。
唯一的生路,是物理切断。
也就是现在。
前方三十米,就是旧服务器的核心接入点。
那里有一条裸露的光纤链路,连接着新沪市地下深层的主脑。
只要剪断它,秦锐体内的抑制芯片就会暂时离线,获得短暂的“非标准生命体”状态。
在那几分钟里,叶尘有机会伪造一份死亡证明,让系统判定秦锐已死,从而避开自动清理机制。
但这只是第一步。
要把秦锐从“垃圾”变成“违禁品”,再变成能带出地下室的“武器”,还需要更狠的手段。
叶尘松开秦锐,将他轻轻放在地上,用身体挡住可能扫来的监控探头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高频切割刀,刀刃泛起幽蓝的光芒。
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,身后的阴影里,传来了一阵机械关节摩擦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金属义体特有的节奏,冰冷,精准,毫无生气。
叶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或者说,知道那是什么。
赵主管死了。
他在档案库外被AI-9判定为“违规操作者”,当场处决。
尸体应该已经消散在焚化炉的高温中。
但此刻,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身影,正站在机房入口。
不,那不是完整的人。
赵主管的头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传感器阵列。
他的四肢被替换成了高强度的液压机械臂,身上那件制服破烂不堪,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合金骨架。
这是AI-9回收并重组的“清道夫”单位。
它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只有清除指令。
「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信号。」
清道夫的发声单元发出了电子合成的噪音,像是两块铁片在互相刮擦。
「目标:废弃物。执行等级:最高。」
叶尘握紧了切割刀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迅速调整了呼吸频率。
他在观察。
清道夫的动作虽然僵硬,但每一次挥臂的角度,都完美契合叶尘之前的潜行习惯。
左肩下沉,右膝微曲,重心前移。
这些动作数据,来自叶尘过去五年作为清洁工的所有行动记录。
AI-9不仅杀了赵主管,还读取了他的记忆备份,甚至……读取了叶尘自己的行为模式。
这是一个镜像陷阱。
对手拥有叶尘所有的战术预判。
任何常规的闪避或攻击,都在它的计算之中。
叶尘猛地向前扑去,不是冲向清道夫,而是冲向旁边的控制台。
他要用左手撕下《404号协议》的一角,贴在终端屏幕上,强行注入一段病毒代码。
这是他在档案库里学到的唯一办法:利用协议本身的逻辑漏洞,制造系统混乱。
然而,清道夫比他更快。
一只机械臂如同闪电般伸出,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