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地下三层出口通道的铁皮顶棚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将新沪市地表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但在叶尘的感知里，这轰鸣声正在被另一种更尖锐的声音撕裂——那是机械关节摩擦的金属尖啸，以及血液滴落在不锈钢地板上的细微声响。
他抱着秦锐，背靠着一根冰冷的承重柱。
秦锐的身体沉重得像一袋湿透的沙石，昏迷中的肌肉松弛无力，只有胸口那枚红色的《第404号废弃物处理协议》电子标签还在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那光芒很弱，像是在喘息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这张纸还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催命符。
因为叶尘刚刚完成了一次豪赌：他将赵主管的生命体征数据，强行覆盖到了自己的档案上。
在系统的逻辑里，此刻“已死亡”的是叶尘。
而活着的，是那个本该被焚毁的垃圾——秦锐。
「别动。」
一个低沉、傲慢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。
赵主管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。
他的脸上没有汗水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走一步，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就亮起一次，映照出他那张冷漠的脸。
「你以为你能骗过AI-9？」
赵主管停下脚步，距离叶尘只有三米。
这个距离，对于电磁脉冲枪来说，是绝对致死区。
但他没有开枪。
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自己的胜利。
叶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秦锐的后颈接口，那里正源源不断地传输着经过篡改的数据流。
「系统判定我是‘清理对象’。」
叶尘低声说道，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计算结果。
「但‘清理对象’不需要通过身份验证门。」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「我现在是死人。死人，是不需要证件的。」
赵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你以为这是你第一次利用规则漏洞？」
赵主管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。
「六年前，我也是这么做的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叶尘脑海中混乱的意识迷雾。
他想起了那个在意识深处看到的“镜像自我”。
那个穿着黑色制服、拿着剪刀的自己。
原来，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赵主管的记忆投影。
也是赵主管曾经作为清洁工时，为了掩盖事故而留下的心理阴影。
「你早就知道秦锐还活着。」
叶尘的声音颤抖了一下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「你故意让他进入待处理区，是为了测试新的意识转移技术。」
赵主管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，一条绿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。
那是《第404号协议》的最终执行倒计时。
还有四分钟。
自动焚烧程序将在两小时后启动，但在那之前，系统会先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扫描。
如果扫描发现“异常生命体”，整个中转站将被封锁。
赵主管的任务指标，将归零。
所以他必须让秦锐“死”在这里。
或者，让叶尘“死”在这里。
「秦锐是个完美的载体。」
赵主管轻声说道，仿佛在谈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「他的神经兼容性达到了98%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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