闸机缓冲区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头顶的红色应急灯还在旋转，将叶尘和怀里的秦锐切割成破碎的光影。AI-9那机械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回荡，每一次刷新都像是在倒计时：【警告：区域封锁已启动。净化程序预热中。剩余时间：118秒。】
叶尘没有动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防爆门，右手死死按着左胸口袋。那里空空如也，《第404号废弃物处理协议》那张印有红色印章的电子规则纸，早在六章前就被彻底烧毁。灰烬混着雨水，此刻正黏在他指尖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但他记得每一个字。
“严禁丢弃活人。”
这是协议的核心条款，也是赵主管哪怕为了掩盖疏忽、哪怕启动自毁程序，也不敢公然违背的铁律。只要秦锐被判定为“活人”，他就不能被焚毁，只能被移交医疗部。
可现在，秦锐是活的吗？
叶尘低下头，看向昏迷中的同事。秦锐的脸色惨白，胸口没有任何起伏。刚才在通道里，叶尘摸过他的颈动脉，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跳动。
如果心跳停止超过三分钟，根据《第404号协议》附录C，生命体征阈值归零，个体自动降级为“医疗废弃物”。
而医疗废弃物，是可以直接焚烧的。
【检测到非法携带物品。请出示身份识别码及死亡证明。】AI-9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急促。
几根细长的金属探针从天花板垂下，尖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。它们是扫描器，专门用于快速判定废弃物的属性。
叶尘咬紧牙关。
他知道常规流程上报只会让秦锐变成一堆骨灰。他必须利用那个隐藏漏洞——那个关于“生命体征阈值”的死循环。
系统逻辑核心存在一个缺陷：对‘异常生命信号’的处理优先级低于‘垃圾清理效率’。
这意味着，只要秦锐的数据处于“似死非死”的临界点，系统就会陷入犹豫，从而争取时间。
但如何制造这个临界点？
叶尘松开左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刀刃在红光下泛着寒光。他没有犹豫，划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鲜血涌出，滴落在秦锐苍白的脸颊上。
鲜红的血珠顺着秦锐的皮肤滑落，最终汇聚在那张早已烧毁的规则纸残留的灰烬痕迹上——那是叶尘之前在控制台上用胶带固定诱饵时，不小心蹭到秦锐衣服上的印记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生物污染。正在重新评估……】AI-9的语速加快了一档。
叶尘趁机将手探入秦锐的后颈接口。那是新沪市劳工标配的神经链接端口，也是系统读取生命数据的唯一物理途径。
他要篡改数据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技巧，稍有不慎就会触发“黑客入侵”警报，直接导致秦锐被标记为“危险违禁品”，后果比焚烧更严重。
叶尘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概率。
成功率：34%。
失败后果：永久清除。
成功收益：秦锐存活，且成为系统无法定义的“异常变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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