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接待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外面暴雨冲刷后的潮湿气息。
岑晚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是一张斑驳的木桌,桌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划过。
那是昨天留下的。
不,是前天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,滴答,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切割着她最后一点耐心。
冷静期的倒计时:02:15:00。
两个半小时。
只要熬过这两个半小时,法律程序将自动完成离婚登记。
但在那之前,她必须让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补充条款》原件重见天日。
或者,至少让公众知道它曾经存在过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他是岑晚聘请的律师,姓张,是个刚执业不久的年轻人,眼神里透着紧张和不确定。
他走到岑晚面前,压低声音说道:“岑小姐,情况比我想像的更复杂。”
岑晚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怎么说?”
“霍廷深那边……”张律师咽了口唾沫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“他们刚刚发来了一份新的律师函。”
他将文件推过来。
纸张很白,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岑晚拿起那份律师函。
标题赫然写着:《关于澄清岑晚女士不实言论及维护霍氏集团声誉的声明》。
她的目光扫过正文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:
“经核实,所谓‘《婚前财产公证补充条款》原件’并不存在。该文件系岑晚女士伪造,旨在恶意诽谤霍廷深先生及霍氏集团。我方已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”
岑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伪造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所以他们现在连承认它存在都不敢了?”
张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霍廷深的意思是,既然警方已经扣押了相关文件,并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并且警方认为证据不足,无法立案调查。所以,他们打算在法律层面彻底抹去这份文件的存在。”
岑晚抬起头,看着张律师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“证据不足?”
“是的。”张律师低下头,“警长说,目前只有岑晚女士的单方面陈述,缺乏实物佐证。而且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:“而且,霍廷深先生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,岑晚女士在进入霍氏大厦时,并没有携带任何类似文件的物品。”
岑晚冷笑了一声。
监控录像?
当然没有。
因为那份原件,从来就没有出现在监控镜头下。
它一直被她藏在身上,直到被警方带走前,才被塞进了那个不起眼的文件袋里。
而那个文件袋,此刻正躺在审讯室里,作为“证物”被妥善保管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霍廷深想通过这份律师函,制造一种“文件不存在”的既定事实。
一旦这个事实被公众接受,哪怕后来真相大白,岑晚也会背上“造谣者”的标签。
这将彻底摧毁她的信誉,让她在接下来的舆论战中处于绝对的劣势。
“他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岑晚放下律师函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张律师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:“岑小姐,我们需要谨慎。霍廷深势力庞大,如果我们贸然反驳,可能会陷入被动。”
岑晚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她走到窗边,透过玻璃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雨水顺着玻璃滑落,扭曲了外面的灯光,也扭曲了这座城市的倒影。
“谨慎?”她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霍廷深教给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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