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沈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外面世界的轮廓,也将书房内原本就稀薄的温度切割得更加冰冷。
沈庭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局促。他修长的手指再次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,金属摩擦皮肤发出极轻微的声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,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即将与他决裂的妻子,而是一个需要被教导规矩的孩子。
“曼曼,”沈庭深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,“签字吧。别闹了。”
他把那支万宝龙钢笔推过来,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划痕,指向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书》。
这份协议,从第一章待签的空白模板,到这一章填入了沈庭深单方面修改条款的成品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秦曼面前。
纸张洁白,刺眼。
秦曼没有看那支笔,也没有看沈庭深那张伪善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附件的一角。
那里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缴费单。
那是她母亲病房的催缴通知。
就在十分钟前,管家送进来的时候,沈庭深特意用指尖点了点那张单子,语气轻描淡写:“你妈那边情况不太好,医生说了,再不缴费就要停药。曼曼,为了老人家的身体,你也该为这个家做点牺牲,不是吗?”
秦曼记得自己当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知道,这不是关心,是筹码。
沈庭深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张缴费单,正是他慌乱中露出的破绽。
秦曼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钢笔杆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她没有立刻拿起笔,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笔帽上那一圈磨损的痕迹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,沈庭深送她的礼物。
那时候他说,这支笔代表承诺,落笔无悔。
现在,承诺成了废纸,落笔则是陷阱。
“沈庭深,”秦曼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,不带丝毫情绪波动,“如果我现在签字,明天早上九点,沈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多少?”
沈庭深转戒指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秦曼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秦曼缓缓站起身,从文件夹夹层中抽出一张A4纸,轻轻拍在桌上,“你在用我的名字,做最后的赌博。这张纸上的条款,如果你不解释清楚,我宁愿让法院来判,也不愿让你净身出户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,让我陪你一起破产。”
沈庭深脸色微变,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:“秦曼,你别以为耍这种小聪明就能改变什么。你以为你是谁?沈家的女主人?不过是个外姓人罢了。签了它,你可以拿着钱走人,继续过你那无聊的生活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阴鸷:“否则,我会让你知道,得罪沈家的代价是什么。你的名声,你那些所谓的‘朋友’,都会离你而去。在这个圈子里,没人愿意和一个被抛弃的女人扯上关系。”
秦曼听着这些话,心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。
沈庭深的轻视,正是他最大的破绽。
他以为她还在乎名声,在乎这个圈子的评价,所以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威胁她。
但她不在乎了。
她拿起那张A4纸,那不是协议,而是一份银行流水单。粗糙的边缘摩擦着她的指腹,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,像是一条条毒蛇,缠绕着沈庭深的喉咙。
“你看错了,沈庭深。”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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