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上是刚刚结束的视频通话界面，黑屏反射出她惨白的脸。
距离民政局开门，还有一小时四十二分钟。
这是最后的倒计时。
褚时晏换了一身衣服。
深灰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起来太体面了，像是要去签署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，而不是解除一段十年的婚姻。
“车在楼下。”
他说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塞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昨天被她撕碎、扔进垃圾桶的照片残骸。
不，不对。
林婉眯起眼睛。
那张照片并没有被完全销毁。
或者说，褚时晏根本就没打算让它消失。
“怎么不走？”
褚时晏低头看了一眼腕表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在克制。
林婉突然笑了。
笑得肩膀发抖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昨晚你撤回照片的时候，第一句话不是问‘是谁’，也不是问‘为什么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说的是——‘别越界’。”
褚时晏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那一秒钟里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“林婉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。
“如果你是想在最后时刻制造难堪，大可不必。”
“我不是在难堪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玄关与客厅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。
“我是在确认，你到底在害怕什么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录音软件的界面显示着最后一行波形图。
时长：03:42。
文件名：《书房_曹家来电.mp3》。
“这张照片，是你故意发错的吗？”
林婉问。
褚时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猎物。
“如果我说，”他缓缓开口，语调低沉，“这是系统故障呢？”
“系统不会在故障前，先查看你的浏览记录。”
林婉打断他。
她举起手机，指尖划过屏幕。
“昨晚十一点，你打开了我的云相册预览权限。
虽然只有三秒，但服务器有日志。
我查到了。”
褚时晏的呼吸频率变快了。
那种从容的假象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“所以，”林婉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，“你在等我自投罗网。”
“这张照片，是你设下的陷阱。”
“你想让我发现书房里的东西，然后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锋利如刀。
“然后逼我自己承认，我在窥探你的隐私？”
褚时晏沉默了。
他转过身，走向沙发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他坐下，打开公文包，取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而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“坐。”
他说。
林婉没动。
“你不想知道，那笔钱去哪了吗？”
褚时晏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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