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的玻璃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这雷声压缩到了极致，稀薄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褚时晏挂断了那个电话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，才将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。
屏幕朝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，瞬间切断了某种看不见的联系。
林婉站在书桌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掌心全是冷汗，滑腻得几乎要握不住它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中央。
那里放着两张纸。
一张是曹氏集团的资产清算文件，边缘还带着折痕。
另一张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黑白灰三色，构图简洁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两人的视线之间。
那是“那张发错的照片”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误发的意外；第二章里，它是被撤回的证据；第三章里，它是私聊里的威胁筹码；第四章里，它是他私下查看的痕迹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，它是他反向发送的试探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离婚协议明天生效，一旦签字，这一切都将变成法律意义上的尘埃。
她必须在这最后的四十八小时里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哪怕只是一道裂缝，也能让光照进来。
或者，让黑暗彻底吞噬一切。
“坐。”
褚时晏没有看她，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就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样，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抬起手，点亮了手机屏幕。
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。
头像是一片漆黑。
备注只有一个字：晏。
她翻到聊天记录的最上方。
那里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不是文字，也不是语音。
是一张图片。
正是桌上那张照片的原图。
褚时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董事会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。
这一秒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咚，咚，咚。
像倒计时。
她看着褚时晏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潭水，等待着她投下一颗石子。
如果她发送这张照片，就是宣战。
意味着她知道了照片背后的含义，意味着她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者。
如果不发送，她就只能继续沉默，继续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妻子。
直到明天，签字，离开，从此老死不相往来。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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