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打印机吐出一张新纸时那股特有的碳粉热味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唐婉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修订版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上周被烧焦的痕迹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尹泽站在对面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他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那枚沾血的翡翠扳指被他死死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钢笔,眼神机械地扫过文件条款,仿佛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复印机。
“尹总,”陈律师开口,声音平直,“根据最新修订案,所有非婚生子女及其生母,均被永久排除在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单之外。”
尹泽没有看文件。
他的目光越过唐婉的肩膀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唐婉,你这是在逼我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冷静期还有六个小时结束。如果你现在签字,我们可以好聚好散。如果你继续纠缠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了后半句威胁。
唐婉抬起头,语速极慢。
“尹先生,这不是纠缠。”
她伸出左手,将那份协议推过去一寸。
“这是清算。”
“我在报警前,已经向证监会提交了尹氏集团过去三年涉嫌内幕交易的初步证据链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水。
陈律师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尹泽的眼神终于聚焦在了唐婉脸上。
瞳孔微缩。
“你疯了?”
他低声问,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如果调查启动,尹氏股价会崩盘。老爷子会杀了你。”
唐婉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尹老爷子十年前签署的一份公证遗嘱副本。
纸张泛黄,烫金的印章有些模糊。
“我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。”
唐婉说。
“十年前,尹老爷子为了规避当时的税务风险,将核心资产转入慈善基金会名下。而尹泽,只是名义上的继承人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“这意味着,即便我们离婚,你也拿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股权。你所谓的‘家族利益’,不过是一个空壳。”
尹泽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伸手,想要抓起那份遗嘱副本。
但唐婉按住了它。
她的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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