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警局询问室外的玻璃走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，冷得刺骨。
贺知微坐在长椅的一端，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（修订版）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桌上那叠轻飘飘的纸，也不是第六章执行令中冰冷的依据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，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卷曲。
顾延洲以为这是废纸，是束缚他的枷锁，是他可以随意践踏的婚姻残骸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份协议的附录七，藏着一个关于“资产保全优先权”的隐蔽条款。
那个条款像一颗休眠的种子，在他挪用信托资金填补赌债的那一刻，悄然发芽。
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。
林管家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熨帖的黑色制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这是顾家训练出的体面。
但他的双手在发抖。
指节泛白，紧紧攥着那块手帕。
贺知微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翻过一页纸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林伯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沉默。
林管家浑身一僵，脚步顿住。
他没有叫“少夫人”，也没有叫“太太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塑。
“顾延洲让你来做什么？”
贺知微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，没有恨意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不良资产。
林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顾延洲让他提供证词，证明那些转移的资金是用于集团正常的商业周转。
他想说顾延洲许诺给他一笔巨款，足够他在瑞士安度晚年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，警方已经正式立案侦查顾延洲职务侵占案。
作为关键证人，他被传唤。
而在传唤之前，他接到了顾延洲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顾延洲的语气不再是往日的傲慢与掌控。
而是焦躁，甚至带着一丝乞求。
“老林，你知道该怎么说。只要咬死是贺家故意设局，我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就被挂断。
但林管家听到了背景音里的杂音。
那是酒杯破碎的声音，和一个女人娇媚的笑声。
那一刻，他明白了。
顾延洲拨通的第一个电话，不是打给贺父，也不是打给律师。
而是打给了那个一直住在别墅里的情妇。
他在求救，也在炫耀。
仿佛在告诉那个女人：即便天塌下来，我也能摆平。
这种愚蠢的虚荣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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