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嘴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贺知微坐在驾驶座上，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边缘。
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下，扭曲了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。
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黑色公文包。
那里装着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（修订版）》的公证原件。
这是她在冷静期最后一天，留给顾延洲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他即将付出的代价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：「顾延洲已到达车库入口，情绪不稳定，建议你不要单独面对。」
贺知微没有回复。
她知道顾延洲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男人习惯了掌控一切，哪怕局面已经失控，他也试图用最后的手段来挽回尊严。
她推开车门，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汽油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感到清醒，也让她感到厌恶。
顾延洲站在电梯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西装有些凌乱，领带歪斜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形象此刻显得狼狈不堪。
看到贺知微走出来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强装的镇定所取代。
“你母亲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顾延洲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问贺知微为什么这么晚才出现，也没有关心她的状态。
他关心的只有那笔钱，以及他对顾氏集团的掌控权。
贺知微停下脚步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顾延洲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来，那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？”
顾延洲冷笑了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将手中的文件举到贺知微面前。
那是一份精神鉴定报告。
报告上盖着某私立医院的红色印章，结论栏里写着几个刺眼的字：「疑似轻度精神分裂伴幻觉症状」。
“医生说你最近压力太大，出现了幻觉。”
顾延洲的语气居高临下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这份报告证明，你已经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从明天开始，我将作为你的法定监护人，接管所有事务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。
但在贺知微听来，这简直是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他想剥夺她的权利，想通过这种方式暂停离婚程序，从而保住那些已经被转移的资产。
真是可笑。
贺知微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，只是淡淡地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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