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邹氏集团大厦底楼大堂,冷气开得很足,却压不住那股从台阶下涌上来的闷热。
曹晚晴站在自动门内侧,手里捏着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。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,像心跳监测仪一样疯狂跳动:一万……三万……五万。
补光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,照在她苍白却平静的脸上。
她没看镜头,只盯着大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那里,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最后一点光亮。
“曹小姐,请让一让。”
保安试图推开她,却被她侧身避开。
动作轻描淡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“我在等我的前夫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通过手机麦克风传出去,带着一丝电流的微噪。
但这声音在大堂空旷的回音壁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外传来引擎轰鸣声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冲破雨幕,急刹在台阶下。
车门打开,邹延洲钻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微松,露出一截冷白的衬衫领口。
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时刻,他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态。
只是他的眼神不对。
那是从傲慢迅速滑向惊恐的眼神,像是一只被突然暴露在强光下的兽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明细表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时,它被曹晚晴展示给镜头;第二章被撕下一页;第三章核对,第四章封存,第五章复印,第六章归档。
现在,它回到了邹延洲手里,作为他最后的护身符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杀招,不在纸面上。
而在这一刻,正在进行的直播里。
“邹总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,闪光灯如暴雨般亮起。
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瞬间围拢上去。
邹延洲脸色煞白,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袋藏到身后。
他想绕开人群,直奔电梯厅。
但曹晚晴已经走了出来。
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打湿了她高跟鞋尖的一小片地面。
她走到邹延洲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——那是他们结婚第三年,他送给她的礼物。
如今只剩下讽刺。
“延洲,冷静期还有最后一天。”
曹晚晴语气平静冷淡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。
“如果你现在签字,或许还能保留体面。”
邹延洲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疯了?这是诽谤!”
他压低声音,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,“晚晴,别闹了。陆宴臣给你多少钱?我可以加倍。”
曹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歪头,看向那些举着手机的镜头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不是账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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