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曹晚晴站在警局侧门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积水上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她手里攥着那部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补光灯的热度早已散尽，取而代之的是盛夏雷雨前特有的闷热与窒息感。
直播已经中断了十分钟。
但网络上的风暴并未平息，反而因为“信号中断”这四个字变得更加疯狂。
在线人数定格在三万两千一百人。
那些数字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，正隔着屏幕嗅探着猎物的血腥味。
曹晚晴没有看屏幕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。
树干上贴着一张被雨水泡发的寻人启事，边缘卷曲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。
那是赵敏昨天还站过的地方。
此刻，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。
“你找错人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曹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邹延洲的私人律师，那个总是穿着灰色西装、眼神里透着精明与冷漠的男人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面遮住了大半边天空，也遮住了曹晚晴看向他的视线。
“赵秘书不在这里。”律师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，“她正在配合警方调查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。”
“无关紧要？”
曹晚晴终于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冰冷。
“关于‘L.E.’账户，关于离岸信托的第三方见证人，这些细节，确实很‘无关’吗？”
律师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手指在镜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焦虑动作。
曹晚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就像猎人听到了猎物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“邹先生以为，只要切断了所有联系，就能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”
曹晚晴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剪不断理还乱的。”
“比如，那张被撕掉一页的《离岸信托明细表》。”
提到这本账册，律师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第一章里，曹晚晴在镜头前展示了原件的第一页。
第二章里，邹延洲试图抢夺，撕下了记录关键转账的那一页。
第三章，邹家律师拿去核对原件，发现缺页无法自圆其说。
第四章，警方封存证物时，特意标注了“缺页待查”。
第五章，媒体记者复印传播时，全网都在猜那一页写了什么。
第六章，法院立案庭接收归档时，法官要求补充完整证据链。
而现在，这一格，落在了律师手里那份残缺不全的复印件上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证据，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洞，吞噬着邹延洲所有的体面。
“你所谓的‘线索’，只是捕风捉影。”
律师压低声音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她。
“赵秘书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，并且处于保护性隔离状态。你现在的行为，涉嫌干扰司法公正。”
“保护性隔离？”
曹晚晴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警局外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如果是为了保护证人，为什么她的私人社交账号会被强制注销？为什么她的指纹锁被暴力破解的痕迹还没清理干净？”
她抬起手，指向律师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