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城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温以宁推开私立医院VIP急诊室厚重的玻璃门，湿冷的风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昂贵的机械表。
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距离邓氏集团董事会的最终表决，还有不到六个小时。
手里那张早已失效的VIP病房门禁卡，边缘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。
这是第六章里她拍在邓承泽面前的那张卡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温以宁没有用它去刷任何门。
她知道，有些路，只能靠自己走。
急诊室的护士站灯火通明。
林医生那位远房亲戚——这里的值班主治医师陈医生，正低头整理着一叠厚厚的病历。
看到温以宁进来，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温小姐，这么晚了，您不在家里休息？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明显的拒绝意味。
温以宁走到护士台前，将那张湿漉漉的门禁卡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卡片上的水渍晕开了一小片，正好盖住了原本的编号。
「我来拿我的检查报告。」
她的声音依旧轻声细语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陈医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「温小姐，您的病历……」
他压低声音，目光警惕地扫向走廊尽头。
「已经被最高权限锁定了。根据医院规定，非直系亲属无权查阅。」
温以宁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。
「是吗？可我记得，三个月前，邓总亲自签字授权我查看自己的健康数据。」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还是说，现在的‘最高权限’，只认邓家的黑卡，不认人的命？」
陈医生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知道温以宁手里有什么。
那份被掩盖的假病历证据，以及赵秘书刚刚传过来的、邓承宇倒戈的确切录音。
那些东西就像悬在头顶的剑。
「温小姐，请您自重。」
陈医生站起身，试图用身高压制她。
「如果您再纠缠，我只能叫保安了。毕竟，最近传染病防控形势严峻，我们不便让外人久留。」
所谓的“传染病防控”，不过是驱逐令的遮羞布。
温以宁没有动。
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医生的心坎上。
「陈医生，你父亲上周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吧？」
她突然问道。
陈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听说，主刀医生是林主任的亲信。如果这份手术记录出了什么问题……」
温以宁凑近了一些，身上的潮湿气息让他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「我想，邓家不会希望因为一个主治医师的失职，而牵连出更大的医疗丑闻。」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远处监护仪发出的微弱滴答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陈医生深吸了一口气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抽屉深处抽出一份文件夹。
「这是你的初步心电图。」
他将文件夹推到温以宁面前，转身快步走向后台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温以宁拿起文件夹。
纸张很厚，封面上印着红色的“机密”字样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心率：120次/分。
ST段压低。
T波倒置。
这些指标，和她记忆中邓承泽病发前的那次突发心脏病，一模一样。
不仅仅是相似。
是完全相同的波形。
温以宁的手指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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