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老城区，废弃纺织厂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这座城市的呼吸。
范青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这里曾是许志远父亲发家的地方，如今却成了他急于抹去的污点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衣角沾着雨水，眼神比窗外的天色更冷。
口袋里，那块从数据中心带出的硬盘沉甸甸地贴着大腿外侧。
那是真相的重量，也是催命符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未知号码发来一条定位，以及一行字：「交出硬盘，给你看‘女儿’视频的真正来源。」
范青没有回复。
她抬头看向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防爆灯。
灯光昏黄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喘息。
这就是林婉选的地方。
监控盲区，三面墙壁布满灰尘，只有正对面留出一块干净的空间，放着一张旧木桌和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。
典型的审讯室布局。
或者说，是谈判桌。
范青走到桌前，坐下。
她没有立刻拿出硬盘，而是从包里取出一支钢笔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在等。
等对方露出马脚。
三分钟后，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。
没有摄像头开启的红光，只有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“范小姐，你很守时。”
声音经过电子合成，带着一种机械的失真感，听不出男女老少。
“东西带来了吗？”
范青停下敲击的动作。
“我要先看证据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如果不符合我的预期，硬盘会自毁。里面的数据，包括许志远挪用公款的账目，都会同步发送给证监会和经侦大队。”
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前妻？还是许家最不起眼的弃子？”
范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她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现在手里握着否决权印章的电子密钥。只要我按下确认键，许氏集团今天的市政中心竞标方案，就会因为底层代码的逻辑冲突而自动作废。”
这句话不是威胁，是陈述事实。
屏幕上的人似乎顿了一下。
“你在虚张声势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范青将手伸进风衣口袋，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属U盘——那是否决权印章的物理载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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