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志远看向门口的那一眼，并不是在等警察。
他在等林婉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那个能替他收拾烂摊子的“母亲”。
范青站在电梯口，透过大堂落地玻璃的倒影，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慌乱。
那是一种猎物意识到陷阱已经合拢时的本能瑟缩。
但比恐惧更让他窒息的，是门口的空无一人。
只有雨水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，和前台小姐压抑不住的抽泣。
陈默站在侧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许志远的眼睛，只是低着头，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。
范青没有停留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前台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给许志远的心跳做倒计时。
“范小姐。”前台小姐抬起头，眼眶红肿，声音颤抖，“许总让您去顶层会议室……他说，只要您签了字，一切都可以商量。”
范青停下脚步。
她的目光越过前台，直直地投向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。
那里此刻死寂无声。
“签字？”
范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许志远以为，我今天是来求他的？”
前台小姐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不敢接话。
范青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，递了过去。
“帮我叫一辆车。去民政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
范青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前台小姐连忙点头，拿起电话拨号。
范青转身，并没有离开。
她靠在旁边的立柱上，从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电子烟，却没有点燃。
只是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她在看戏。
看这场名为“挽回”，实为“乞怜”的闹剧。
十分钟后，顶层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许志远冲了出来。
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傲慢与从容的脸，此刻布满了青筋。
深灰色的西装有些凌乱，领带歪斜，铂金鹰标领带夹松脱了一半，垂在胸前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看到了范青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，随即又被巨大的焦虑覆盖。
“青青！”
他快步走来，伸手想要抓住范青的手臂。
范青侧身避开。
动作轻盈，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。
许志远的手僵在半空，尴尬地收回，转而搓了搓脸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监管层那边……我已经联系了王局长。只要你现在上去，把那份否决意见撤回，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范青抬起眼皮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恨，也没有爱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“撤回？”
她轻声反问。
“许志远，你觉得‘否决权印章’是什么东西？是可以随意涂抹的铅笔字迹吗？”
许志远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平板电脑。
那里存储着最后的关键证据，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但他摸到的，只有一片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屏幕是黑的。
“我的印章……被锁定了？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“不可能！我是集团总裁，我有最高权限！是谁动的手？”
范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回答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，轻轻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许志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一把抓起文件袋。
撕开。
抽出里面的纸张。
第一页，是监管机构发出的《暂停竞标资格通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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