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许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。
会议室休息区的真皮沙发陷进去一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范青坐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，脊骨抵着靠背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对面坐着陈默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私人助理，此刻正不停地用纸巾擦拭额头的冷汗。
他的领带歪了，那是刚才在走廊里被保安推搡时弄乱的。
“范小姐。”
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。
他不敢看范青的眼睛，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枚黑色的‘否决权印章’密钥。
它现在躺在许志远的西装内袋里，但陈默知道，只要范青愿意，随时能让它变成一块废铁。
“许总……许总还在里面和顾氏的代表周旋。”
陈默咽了一口唾沫，试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却发现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打不着。
“他还没意识到，那份事故报告里的资金流向，已经不仅仅是技术漏洞了。”
范青轻轻吹开咖啡表面的浮沫。
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，却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清晰、冰冷。
“你想知道李国栋的名字，为什么会出现？”
她问得很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陈默猛地抬头，瞳孔收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个？”
范青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，轻轻推到陈默面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昨晚截获的邮件副本。”
范青指尖点了点文件右下角的一行小字。
“许志远以为他在海外设立了一个离岸账户，用来填补市政项目的亏空。但他忘了，所有的电子签名都需要经过内部服务器的双重验证。”
“而那个验证节点，三年前就改过密码。”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颤抖着翻开文件，视线落在那串复杂的IP地址上。
那里确实有一个备注：*Li Guodong - Emergency Fund*（李国栋-紧急备用金）。
李国栋，是当年地基塌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，也是被许志远推向风口浪尖替罪羊。
所有人都以为李国栋已经销声匿迹，或者拿着封口费远走高飞。
却没人想到，这笔钱，最终流回了许志远的口袋。
“所以，”陈默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范青，“你是故意的？”
“我只是个旁观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