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曹宅主楼巨大的落地窗。
贺婉没有撑伞。
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回房间换衣服，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。
手里攥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卷，像是一张受潮的遗嘱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曹家特有的、那种陈旧木头散发出的腐朽气息。
贺婉的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神经上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，和雪茄燃烧后的辛辣味道。
她推开门。
曹震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定制西装，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袖扣上的祖母绿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，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曹震没有抬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。
贺婉走到桌前。
将那份协议轻轻放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签字生效了。”
她说。
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曹震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疲惫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他指了指协议右下角那一行淡灰色的字体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贺婉垂眸。
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。
那是关于“精神损害赔偿”的免责条款。
字体很小，颜色很淡，如果不仔细看，很容易被忽略。
但此刻，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，它显得异常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贺婉问。
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曹震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轻蔑，也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意思是，只要你接受了这份协议，你就放弃了所有基于婚姻过错的精神索赔权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走到贺婉面前。
身上那股雪茄味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“贺婉，你要明白。”
他俯下身，在她耳边低语。
“这场婚姻，从一开始就是交易。你母亲留下的遗产，曹家已经用完了。现在，我只是想体面地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体面？”
贺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曹震，你所谓的体面，就是把我像个垃圾一样扔掉，还要让我连一声都不许喊疼？”
曹震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随你怎么理解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给你的补偿。五百万。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。”
贺婉看着那张支票。
没有伸手去拿。
她的目光越过曹震的肩膀，落在了书桌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封面上，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：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那是曹震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用来羞辱她的武器。
第一章，它压在碗底；第二章被贺婉捏在手里；第三章被曹父当作筹码拍在桌上；第四章，贺婉复印一份藏入夹层。
而现在，原件就在那里。
静静地躺着。
像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钱。”
贺婉说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个文件夹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“我要的是曹家30%的临时投票权。以及，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所有资产分割条款。”
曹震皱了皱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