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雨点砸在曹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钝响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，一下又一下，敲打着神经。
清晨六点半，餐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冷冽的光。
贺婉坐在主位左侧，身上那件真丝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——那是昨晚曹震用力过猛留下的印记，也是他试图宣示主权的勋章。
她面前摆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。
瓷碗是骨瓷的，薄如蝉翼，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磕碰过。
那道裂纹的位置，恰好对着贺婉的右手边。
就在昨晚，那张《亲子鉴定报告》就是从这道裂纹下翻出来的。
此刻，那张纸正静静地躺在贺婉左手边的手包里，贴着她的皮肤，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她没有看那个方向。
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切煎蛋的男人身上。
曹震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袖扣是两块精致的祖母绿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轻轻敲击着餐盘边缘，发出清脆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节奏很快，透着焦躁。
“林特助说，媒体那边已经放风了。”曹震没有抬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疲惫，“说你精神不稳定，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，甚至出现了幻觉。”
贺婉拿起银勺，舀起一勺燕窝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口中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，掩盖了她喉头泛起的血腥味。
她吞咽下去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哦？”她抬起眼，语速极慢，用词精准，“所以，曹总打算用这种方式，来掩盖你转移海外子公司资产的事实吗？”
曹震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轻蔑而疲惫地看着她：“贺婉，别太天真。在这个家里，真相是由掌握权力的人定义的。如果你签了字，那些药方就是病历；如果你不签，它们就是疯子的证词。”
他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而且，那个孩子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，观察着贺婉的表情，“如果这件事公开，贺家为了名声，恐怕会主动放弃对曹氏的控制权吧？毕竟，谁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带着私生子的男人呢？”
他在赌。
赌贺婉在乎名声，赌贺婉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只要贺婉退缩，他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拿到那30%的投票权，填补海外子公司的窟窿，然后迎娶新欢，彻底摆脱这段婚姻。
贺婉垂下眼帘，看着碗里荡漾的汤汁。
汤汁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花，像极了曹震那张虚伪的脸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轻轻放下了勺子。
瓷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就在这时，餐厅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了。
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气卷入室内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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