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岑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却暖如春昼。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，落在长桌光洁的大理石面上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彩。
宋清舟坐在主桌右侧，身姿笔挺。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，领口开得不高不低，既符合“家属”的体面，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硬。
岑叙坐在她左侧。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，笔尖偶尔划过桌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宋清舟耳中，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父亲。”岑叙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，“既然人都到齐了，不如先让清舟说两句？毕竟，明天就要分道扬镳，作为‘妻子’，总该给各位长辈留个最后的印象。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拢。
那些目光里夹杂着审视、嘲弄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在他们眼里，宋清舟是一个被榨干价值后即将被抛弃的女人。
宋清舟端起面前的香槟杯。酒液摇晃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她没有立刻喝，而是轻轻放下杯子，瓷底与玻璃杯垫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排练过千百次的舞蹈。她看向主位上的岑父，老人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·最终版》。
那文件很厚，封皮是暗红色的皮革，摸上去冰凉刺骨。
“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。”宋清舟开口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，清晰而冷静，“岑家常说，家和万事兴。但在我看来，家之所以为家，是因为有规矩，有底线。”
岑叙转动钢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微微侧头，眼神锐利地扫向宋清舟。
宋清舟像是没看见，继续说道：“过去三年，我努力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。照顾家庭，打理内务，从未让岑先生在外受半分委屈。这份协议，我曾仔细研读。每一条款，都关乎信任，关乎责任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然而，”宋清舟话锋一转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我注意到，协议的最新版本中，关于‘非经营性资产剥离’的定义，出现了一些模糊地带。”
哗——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岑叙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放下手中的酒杯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对宋清舟说：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宋清舟没有理会他，而是转向岑父，微微欠身：“岑伯父，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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