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郊区独栋别墅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皮下跳动。
陈默坐在办公桌后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。
热气已经散尽。
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。
严知意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边缘染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那是手术缴费单。
也是秦叙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“坐。”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节奏平稳。
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并购案。
而不是一个正在崩塌的商业帝国。
严知意没动。
她把那张单子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滑过红木桌面。
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核实真伪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点菜。
陈默终于停下动作。
他抬起眼。
目光越过金丝边眼镜。
落在严知意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陈默问。
他身体前倾。
双手交叉抵住下巴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尽管他是律师。
尽管他掌握着主动权。
但此刻，他更像是一个共犯。
严知意沉默。
她看着陈默身后墙上挂着的钟。
秒针走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如果你打开那份档案。”
陈默缓缓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你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不是指法律层面。”
他顿了顿。
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“是指心理。”
“无知是一种保护色。”
他说。
“但真相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外壳。
没有任何标识。
他推过来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在递出一颗炸弹。
严知意看着那个U盘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而是盯着陈默的眼睛。
“秦叙让你伪造医疗记录。”
她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陈默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。
几乎不可察觉。
但他承认了。
通过沉默。
通过那杯冷掉的咖啡。
通过他整理袖口时略显僵硬的姿势。
他习惯性地调整领带夹。
尽管这里并没有领带。
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焦躁。
就像秦叙昨晚在家里的表现一样。
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维持表面的体面。
严知意拿起U盘。
冰凉的触感渗入指尖。
“我要看。”
她说。
陈默叹了口气。
他从电脑里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显得苍白而疲惫。
“输入密码。”
他说。
严知意输入了一串数字。
秦叙的生日。
荒谬。
却又合理。
这是他们婚姻里唯一的共同记忆。
也是最后的枷锁。
文件夹解锁。
跳出一张图片。
是一张出生证明的扫描件。
以及一张病理报告。
严知意的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名字栏里写着：秦念。
性别：男。
死亡原因：先天性心力衰竭并发感染。
日期：七年前。
严知意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向下移动。
病理报告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。
【母体服用药物导致的胎盘早剥及严重并发症】
那一瞬间。
世界安静了。
窗外的雨声消失了。
键盘的敲击声消失了。
只剩下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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