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旧霉味混合的甜腥气。
谢晚穿着深蓝色的护工制服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她手里端着一盘刚换下的医用废弃物，指尖在不锈钢托盘边缘轻轻摩挲。
那是她刚才在走廊假装摔倒时，顺走的一套备用钥匙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根据苏曼提供的线索，谢安被关押在这里的最底层。
谢晚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阅读灯。
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孩。
头发枯黄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手腕上确实没有医疗手环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黑色的皮质项圈。
项圈内侧，赫然刻着褚家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鹰，爪下踩着破碎的王冠。
谢晚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不是囚禁病人的工具。
那是宠物狗的项圈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驯化实验体的标记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主治医生李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他穿着一件白大褂，袖口整洁，没有任何褶皱。
就像褚廷渊一样，永远保持着令人作呕的体面。
“李医生。”
谢晚放下托盘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来送药。”
李森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谢小姐这身打扮，倒是比那些真正的护工要精致得多。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谢晚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苏曼的前女友调查过我的实验室，对吧？”
“可惜，她太着急了。”
“还没等看到核心数据，就‘意外’坠楼了。”
谢晚没有后退。
她的目光越过李森，落在床头柜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里藏着她要找的东西。
生物密钥。
谢氏海外信托的最后一道保险锁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冻结褚廷渊所有的海外资产转移通道。
“谢安的身体状况不稳定。”
李森停在谢晚面前半米处。
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香水味，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谢晚想起褚廷渊书房里的雪茄烟味。
同样的虚伪，同样的算计。
“你需要配合治疗。”
李森伸出手，想要触碰谢晚的脸颊。
谢晚侧头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不带一丝犹豫。
李森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种温和的伪装，像面具一样碎裂。
露出底下捕猎者的冷漠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？”
“谢晚，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，早就该清算了。”
“这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，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他提起那份文件。
谢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第一章，它是被强行塞入手中的空白文件。
第二章，多了两行关于‘共同债务’的条款。
第三章，盖上了褚家的私章。
第四章，出现在银行柜台前的审核单上。
第五章，变成了录音笔里的证据备份。
第六章，被退回给褚廷渊，上面多了一个红色的‘拒’字和一个新的对赌协议附件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协议已经作废。”
谢晚说。
“因为我没有签字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