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霍家老宅的后院，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。
廖晚星收起黑伞，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没带保镖。
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手里攥着那个防水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《1998年原始合资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这是她在竞标会前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验证的真相。
保姆周姨住在这里。
那个在霍老爷子临终前，唯一守在他床前的女人。
廖晚星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院子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远处霍氏大楼方向传来的隐约雷声。
周姨坐在藤椅上。
背对着她，身形佝偻得像一张旧报纸。
「你来了。」
周姨没有回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。
「老爷说，你会来。」
廖晚星走近两步。
目光扫过周姨身后的窗户。
窗帘紧闭。
但透过缝隙，她能看见两个黑影站在阴影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两尊雕塑。
「周姨，」廖晚星的声音平静，「老爷子临走前，说了什么？」
周姨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。
「他说……霍家的账，不是数字的问题。」
「是命。」
廖晚星眉头微皱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周姨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得撕心裂肺。
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。
「晚星小姐，别问了。」
「有些东西，知道了就是死路。」
就在这时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。
不是周姨该有的节奏。
是两个男人的脚步声。
廖晚星瞬间警觉。
她的手伸进风衣口袋，握住了那支录音笔。
「谁？」
周姨猛地站起身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「没人……没有人……」
她慌乱地想要挡住门口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跨过门槛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眼神锁定了廖晚星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「周姨病了，需要休息。」
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。
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请廖小姐离开。」
廖晚星没有动。
她看着周姨。
周姨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。
她在求救。
也在警告。
「我要见老爷子留下的东西。」
廖晚星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院子里的死寂。
黑衣人动了。
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呈包围之势，缓缓逼近。
动作整齐划一。
像是训练有素的猎犬。
廖晚星的心跳加速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报告。
「霍廷深让你们来的？」
她问。
黑衣人沉默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回答都更震耳欲聋。
周姨突然发出一声惨叫。
她捂住胸口，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。
砰。
重重地摔在地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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