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电梯井之外。
这里没有水，只有潮湿的霉味和电流过载后的焦糊气。
崔铭站在第25层的走廊上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濒死的滋滋声，忽明忽暗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指尖正在透明化。
不是那种皮肤变白的苍白，而是像信号不良的视频画面，像素块在边缘崩解、重组，再崩解。
刚才那一撞。
他以为自己能推开那个无脸的雨衣人。
但他错了。
无名客没有抵抗。
它只是张开双臂，像一个拥抱，又像一个陷阱。
当金属外卖箱撞击对方胸膛的瞬间，崔铭感觉到的不是阻力，而是吞噬。
那张写着“订单编号：X-25”的小票，从无名客手中飘落。
它落在地上，没有反光。
它像一块黑色的补丁，贴在了这片白色的虚无里。
崔铭弯腰去捡。
他想把这张该死的小票撕碎。
只要毁了凭证，系统就会判定任务失败。
任务失败，他就会回到现实。
妹妹的手术费虽然没了，但他还能活。
至少，他能作为“崔铭”活着。
手指触碰到小票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炸开。
那不是温度的降低，而是数据的冻结。
小票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但它重得让他抬不起手。
「别费劲了。」
广播喇叭里突然传出声音。
是白洁。
她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，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，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回声。
「这是最后的测试协议，崔铭。」
崔铭猛地抬头。
走廊尽头是一片漆黑的虚空，没有门，没有窗。
只有那盏闪烁的灯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他的瞳孔收缩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那个在后台操纵一切的女人。
「你制造了这个死锁。」
崔铭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握紧拳头，试图让那只正在消散的手重新凝聚。
没用。
透明的部分已经蔓延到了手腕。
「我修正了一个BUG。」
白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「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是错误数据。地理上不存在的楼层，逻辑上无法闭环的订单……你需要被归档。」
「归档？」
崔铭冷笑一声。
他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外卖箱。
箱子很沉，里面装着那份早已凉透的麻辣烫。
红油凝固在汤面上，像是一层血痂。
「我要把这单送完。」
崔铭说。
他不看广播，只看虚空。
「不管你在哪，不管你是谁。」
「我要签收。」
「然后滚回我的世界里。」
广播里沉默了两秒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像是在笑。
「签收？」
白洁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「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权吗？」
「看看你的脚下。」
崔铭低下头。
原本白色的地板，此刻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代码。
绿色的字符像蚂蚁一样爬行，编织成一张网。
网的中心，是一张新的屏幕。
屏幕里显示着一行字：
【请确认收货人身份】
【输入姓名以完成交付】
崔铭盯着那行字。
心脏剧烈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和他体内传来的敲门声重合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系统不是在问他。
系统在逼他自我删除。
一旦他输入名字，他就承认了自己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。
承认自己不再是人类。
而是数据。
「如果你不输入……」
白洁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。
这种温柔让崔铭感到恶心。
就像毒蛇吐信前的颤动。
「你的左手会消失。然后是右手。接着是记忆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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