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这里没有一楼那种混杂着消毒水、汗水和焦虑的躁动。只有冷白色的LED灯管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地面铺着防滑地砖，倒映着头顶惨白的光，像一面面冰冷的镜子。
常远站在停尸间走廊的尽头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他在等一个人。
李护士。
按照医院的规定，急诊死亡病人的遗体交接，需要主班护士在场确认。许主任虽然被带走了，但流程不能断。李护士作为当值护士，必须完成最后的签字和核对。
这是她唯一能留在现场的机会。
也是常远唯一能单独拦住她的机会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，很急。像是有人在拼命压抑着恐惧。
李护士从转角处快步走来。她穿着那身熟悉的粉色护士服，但此刻那粉色显得灰暗而陈旧。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。
那个信封是牛皮纸色的，边缘已经因为手心的汗水而变得湿润发软。
常远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挡住了去路。
李护士看到常远的瞬间，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通往停尸间大门的路，同时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那个信封上。
“许主任给你的封口费。”
常远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五万块。买你闭嘴，买你忘记那天晚上你在监控死角看到的一切。”
李护士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她想反驳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你没有忘记。”
常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不大，但在狭窄的走廊里，却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你记得那根导丝断裂的声音。你也记得许主任当时看你的眼神。那不是医生的眼神，那是猎人的眼神。他在告诉你，如果你敢多说一个字，下一个死的就是你。”
李护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浑身发抖，手指死死地抠着那个信封，指节泛白。
“他威胁我……他说如果我乱说话，他就说是我操作失误导致病人死亡……他会毁了我……我还有房贷，我还有孩子……”
她的语无伦次，逻辑破碎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。
常远看着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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