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施锋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惨白的。
没有油烟味。
没有铁锅的焦香。
只有点滴管里,液体一滴、一滴,砸在空气里的声音。
他动了动手指。
指尖发麻。
那是透支“气”后的神经痉挛。
门被推开。
韩建国走了进来。
他没穿那件油腻的围裙。
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脸上没有了浑浊的精明。
只有一种死灰般的平静。
他手里没拿账本。
拿着一把钥匙。
和一份文件。
“醒了?”
韩建国的声音很轻。
像怕惊碎了什么。
施锋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他手里的钥匙。
那是储藏室的钥匙。
昨天,就是这把钥匙,锁住了新买的香料,也锁死了面馆的最后生机。
韩建国走到床边。
坐下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
韩建国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“赵大强那边,燃气阀门被人动过手脚。警方顺藤摸瓜,查到了他的账上。”
施锋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那你呢?”
施锋问。
声音沙哑。
韩建国苦笑了一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是高利贷的借条。
“我欠了八十万。”
他把纸拍在床头柜上。
“明天评选截止。如果拿不到金奖,拆迁队进场。我跑不掉。”
“所以,你报警抓赵大强,是为了脱身?”
施锋问。
韩建国摇头。
“不。”
他看着施锋的眼睛。
“我是为了让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巷子。”
“赵大强想搞垮我们,是因为嫉妒。他想独占这条街的招牌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韩建国顿了顿。
“我欠债,是因为师父当年教我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,做汤如做人,不能急,不能贪。”
“我不信邪。我想用低成本赚快钱。我想还债。我想活得体面点。”
“结果,我成了鬼。”
韩建国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。
这双手,擦了三十年的旧勺。
现在,它再也握不住尊严。
“警察把我带走了。”
韩建国站起身。
“但在这之前,我做了一件事。”
他把那张借条撕碎。
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,他把那把钥匙,放在施锋的手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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