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姜家老宅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书房内没有开主灯，只有那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上方，悬着一盏冷白色的射灯。
光柱笔直落下，照亮了桌面上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补充协议。
秦曼坐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幽蓝的光，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这是《海城财经头条》推送权限的唯一终端。
也是她手里唯一的刀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截图待发的静默状态。
第二章，点击发送的瞬间。
第三章，舆情发酵的数据跳动。
第四章，姜家内部混乱的电话铃声。
第五章，姜叙试图公关却越描越黑的截图证据链。
第六章，最终封板跌停的数字定格。
现在，是第七章。
它安静地躺在秦曼掌心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但它的背后，那个名为“做空代码”的程序，正在后台无声运行。
每一次心跳般的刷新，都在抽取姜氏集团的血液。
秦曼抬起眼，看向站在书桌对面的男人。
姜父。
姜家的掌舵人，威严，固执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长辈特有的训诫意味。
“秦曼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窗外的雨声。
“你做得很过分。”
秦曼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弹出的新闻推送。
标题依旧触目惊心：《不孕症历史与借腹代孕传闻曝光》。
阅读量在一分钟内突破了十万。
评论区已经开始失控。
有人在骂林婉柔骗婚。
有人在猜孩子生父是谁。
还有人在深挖那家生物实验室的背景。
秦曼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她要查的不是道德瑕疵。
而是刑事犯罪。
如果林婉柔真的通过非法手段进行胚胎移植，那么姜叙引以为傲的“血脉”，就是一枚定时炸弹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”
姜父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。
他走到书架旁，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。
封面是烫金的姜家徽章。
翻开第一页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年轻的姜父，抱着一个婴儿，笑得开怀。
那是姜叙。
“为了姜家的香火，有些东西，可以模糊处理。”
姜父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婉柔怀的是我的孙子。这就够了。”
秦曼抬起头，眼神清冷。
“法律不看香火，看证据。”
她说。
语气简短、精准，不带情绪。
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林婉柔入院前一周，曾高频访问‘源生生物’实验室。该实验室近期因违规操作被立案调查。根据日志记录，那次访问并非常规产检，而是涉及体外受精后的胚胎筛选与移植。”
秦曼一字一顿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。
姜父的脸色微变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合上相册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源生生物，是我三年前秘密资助的项目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，像一道惊雷，炸在书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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