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，偏院门口的青石板被冲刷得泛着冷硬的光。
泥泞中混杂着暗红色的血渍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河床，蜿蜒通向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武清靠在门框上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颈侧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滑落，浸透了衣领。
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那是生命力流失后的虚脱感。
但更让她心悸的，是体内那个冰冷的声音。
【共生链接稳定度：98%。】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未恢复至安全阈值。】
韩烬站在她面前，背对着庭院里惨白的闪电。
他的黑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上。
那双总是含着杀意的眼睛，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手里没有刀。
那把名为“断念”的匕首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脚边的泥水里。
刃口崩裂，缺了一角。
那是第六章他在火盆前亲手折断它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它成了废铁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信任，摇摇欲坠。
武清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手臂。
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那个在记忆深处闪过的画面，并非幻觉。
“韩烬。”
她轻声唤他，语调平缓，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你刚才看见的，是什么？”
韩烬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一双白手套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戴着白手套的手，按住了父亲的喉咙。”
武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那个答案。
那个让韩烬在清醒与梦境边缘反复撕扯的谜团。
原来，父亲不是死于外敌，也不是死于老管家的毒酒。
而是死于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人。
一个不属于韩家任何人、也不属于敌对家族任何人的存在。
“那个人，”武清向前迈了一步，无视脚下刺骨的寒意，“就在我们中间。”
韩烬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武清苍白的脸上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悲悯？
还是恐惧？
武清分不清。
但她知道，这一刻的犹豫，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你拥抱的，不是我。”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在找那个幻影。”
“而我，是唯一能帮你抓住幻影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沉重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。
沉闷，整齐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老管家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十二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队成员。
他们手中的长刀出鞘，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老管家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浑浊而迟缓的表情。
但他手里的托盘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只枯瘦如柴的手，正缓缓伸向武清的方向。
“少爷。”
老管家的声音浑浊而迟缓，带着旧时代腐朽的气息。
“夜深了，该清理门户了。”
武清冷笑一声。
清理门户？
不过是灭口罢了。
老管家早就察觉到了异常。
他在暗中观察韩烬的心理变化，记录他的每一次犹豫。
现在，当韩烬陷入虚无，当武清成为共犯，这个老人决定收网。
他要带走武清，销毁所有线索，重新掌控韩家。
“滚开。”
韩烬的声音简短、冷硬。
他挡在武清身前，背影单薄却决绝。
老管家停下脚步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