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薄冰。
林晚没有退后，尽管她的指尖在剧烈颤抖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她强迫自己抬起头，直视顾寒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那本悬浮在空中的暗红色全息账本，此刻正幽幽地泛着红光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，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无声的绞杀。
【系统提示：家族命数 92%。警告：宿主精神阈值持续下降，记忆剥离程序已启动。】
脑海里的机械音冰冷刺骨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切割神经。林晚感到一阵眩晕，那是原主记忆被强行撕扯的痛楚。她看见小时候母亲给她梳头的手，看见父亲教她写字的背影，那些画面正在迅速褪色，变成灰白的噪点。
这就是代价。
只要她撒谎，只要她试图用谎言撬动这死局，家族的根基就会动摇一分。而顾寒洲，就是那个拿着剪刀的人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顾寒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磁性，却字字如刀。
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僵局而放松警惕。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鼻尖相距不到五厘米。
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，还有一种……极淡的血腥味。那是她刚才失控时，不小心划破了他手臂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怕你死。”林晚声音沙哑，压抑着呕吐的欲望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，“顾寒洲，你的气运太盛，强则易折。如果我死了，或者你死了，我们之间的因果线就会断裂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她在赌。
赌顾寒洲对“掌控”的执念，胜过对“真相”的好奇。
顾寒洲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，也没有愤怒地冷笑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，目光从她苍白的脸颊移到她紧握匕首的手，最后落在那本悬浮的账本上。
那一瞬间，林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看见了。
虽然只有短短一瞬，但他确实看见了那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“气运相连？”顾寒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悲悯的情绪，“林晚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的命？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晚的一缕发丝，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在乎的是，”他压低声音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晚敏感的耳廓上，“你什么时候才会露出马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在林晚脑海中炸响。
原来，他早就察觉了。
从三个月前开始，他就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。他在观察，在等待，像一个耐心的猎人，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。
那么，刚才的沉默，不是犹豫，而是欣赏？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