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别墅的穹顶,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宋寒没有说话。
他那只戴着黑色怀表的手,依旧死死扣着范宁的手腕。刚才那一瞬的震惊与动摇,仿佛只是雷雨夜的一场错觉。此刻,宋寒眼底的黑潮重新汇聚,冷硬如铁,将刚才那一丝裂痕彻底封死。
「你疯了。」
宋寒的声音比刚才更冷,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碎玻璃,刮过人的喉管。
他没有甩开范宁,反而用力一拽。
范宁踉跄着向前扑去,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。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顺势跪坐在地,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气息。
手术台就在三步之外,无影灯惨白的光晕笼罩着那些闪着寒光的器械——止血钳、骨锯、还有那把刚刚抵在他腰侧的手术刀。
陈医生早已退到了阴影里,背贴着墙,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刻意压制成了无声的频率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伪造好的病历,指节泛白,不敢看这场凌迟般的对峙。
范宁喘着气,嘴角溢出一丝苦笑。
他知道,刚才那句“你离不开我”,虽然击中了宋寒心底最柔软的软肋,但也触发了对方更深层的防御机制。
宋寒害怕失控。
对于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,被看穿弱点,比被攻击肉体更令人恐惧。所以他要用更极端的方式,证明自己是主宰者,证明范宁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。
「站起来。」宋寒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范宁没动。
他盯着宋寒左手腕上的那块黑色怀表。
表盘上,原本停在12:00的秒针,此刻正逆时针缓缓回拨了一格。
滴答。
那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把锤子,敲在范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这是系统提示过的异常。怀表在回应他们的情绪博弈。它在记录宋寒内心的挣扎。
范宁知道,这是机会。也是陷阱。
如果他现在退缩,宋寒就会收回所有的犹豫,彻底执行那个残酷的规则——挖肾。
如果他现在继续试探,可能会加速宋寒的崩溃,但也可能换来那一句必须的情话。
赌一把。
范宁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身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。每走一步,都在观察宋寒的眼神变化。
走到宋寒面前时,范宁停住了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。范宁能闻到宋寒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,混杂着一丝因情绪波动而散发的烟草味。
「宋寒,」范宁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」
宋寒冷笑一声,眉梢挑起讥讽的弧度。
「记忆这种东西,对死人来说毫无意义。」
他说着,抬起右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范宁苍白的脸颊,指尖冰凉,激起一阵战栗。
「你不过是个替身。你的过去,你的喜好,甚至你哭起来的样子,都是我从她那里学来的。你以为你在演谁?你以为我在看你?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范宁的心脏。
这是宋寒最擅长的羞辱。否定一切情感连接,将范宁的存在价值贬低为零。
但范宁没有躲闪。
他迎着宋寒的目光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「我记得,」范宁说,「那天雨很大,你站在屋檐下,没带伞。我把我的外套披在你肩上,你说,这件衣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,很好闻。」
宋寒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六年前的事。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替身,没有什么阴谋,只有一个落魄的少年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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