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质牛排刀冰冷的刀刃紧贴着温热的餐盘边缘。
刀柄下压着一角洁白的A4纸，上面只有标题《婚前财产放弃声明》。
这是那份夹在牛排刀旁的离婚协议草案。
第一章它静静躺在盘边，暗示威胁；此刻，它被戴廷深拿起又放下，试探底线。
张管家无声地撤走空盘，换上热腾腾的松露浓汤。
李律师站在阴影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搭扣。
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剖开空气里的每一寸张力。
彭婉端起瓷勺，轻轻搅动汤面。
涟漪扩散，映出她眼底那一抹冷意。
「廷深，」她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「你特意让李律师在场，是为了向外界宣告戴家的决心，还是为了给我施加心理压力？」
戴廷深正在切一块五分熟的菲力牛排。
刀锋划过肉质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他动作未停，甚至没有抬头看她。
「婉婉，你总是喜欢过度解读。」
他将切好的肉块送入口中，咀嚼了两下，才咽下去。
「李律师是戴家的法律顾问，见证这份文件的签署流程，是合规的必要步骤。怎么，你觉得戴家连这点透明度都没有？」
反问句像一张网，瞬间兜住了彭婉的话头。
她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透明？
如果真是透明，为什么这份补充协议里，关于彭家江景别墅的过户条款，比上一版快了整整三个工作日？
为什么李律师带来的不是公证处的文件，而是戴氏集团内部的一份资产清算预案？
「合规。」彭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「那么，我想请教李律师一个问题。」
她转向角落里的男人，眼神清澈却锐利。
「根据戴氏集团上季度披露的财报，集团现金流虽然紧张，但并未达到需要变卖非核心资产的程度。尤其是彭家的这套房产，位于黄浦江畔，属于稀缺资源，变现周期至少需要半年。」
「而你们要求的签字日期，是今晚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嗡嗡作响，吹得桌上的纸巾微微颤动。
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冷漠且专业：
「彭小姐多虑了。商业决策往往基于多重考量，包括时间成本、机会成本以及……风险控制。」
「风险控制？」彭婉挑眉，「风险在于我拒绝签字，还是在于戴氏集团急需一笔过桥资金来填补某个季度的财报漏洞？」
这句话一出，包间内的温度骤降。
戴廷深终于放下了刀叉。
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皇室晚宴。
但他抬起眼时，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「彭婉，」他叫她的全名，语气依旧温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「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力，还是在质疑戴家的诚意？」
「我在陈述事实。」彭婉不卑不亢，「如果戴家真的只是担心风险，大可采取法律手段冻结资产，而不是用婚姻作为筹码进行掠夺。」
「婚姻？」戴廷轻笑出声，站起身，绕过餐桌走到彭婉身后。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带来一种无形的窒息感。
「婉婉，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」
他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。
「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。你保住了父母的遗产名义上的归属权，我解决了集团的燃眉之急。至于所谓的‘掠夺’，不过是你对这段关系缺乏信心的臆想。」
彭婉浑身僵硬。
她能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，虚虚地悬在她的椅背上方，似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的肩膀。
拇指摩挲袖扣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在等待她的反应。
像一只耐心的猎豹，观察猎物是否已经陷入恐慌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厌恶。
她知道，现在发脾气毫无意义。
戴廷深要的不是她的眼泪，而是她的服从。
既然硬碰硬不行，那就换个思路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容明媚，甚至带了几分娇嗔。
「你说得对，是我小心眼了。」
她转过身，直视戴廷深的眼睛，目光流转间，褪去了刚才的锋芒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似柔弱的依赖。
「其实，我今天约你来，不是为了谈那些冷冰冰的合同。」
戴廷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变态度。
「那你想谈什么？」
「谈谈我妈留下的那套老宅。」彭婉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念，「你知道的，那里有很多我爸生前喜欢的古董。最近听说，有一些不明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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