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刮过玻璃。
宴会厅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，萨克斯风慵懒地缠绕在香槟塔的气泡间。夏明远的手指还悬在那张便签上方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盯着那张纸，仿佛上面写着他的死刑判决书。
韩清秋没有动。她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，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明远？”林婉儿察觉到了异样，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，“你怎么了？脸色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夏明远猛地回神。他迅速将那张便签塞进西装内袋，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。但他忽略了一点——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原件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宴会厅中央那张长桌的尽头，被一只高脚酒杯压住一角。
那是他刚才为了掩饰慌乱，随手推开的挡箭牌。
“没事。”夏明远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调整了一下领带，试图找回往日的从容，“可能是有点闷。我去书房透透气。”
他说着，就要转身离开。
如果让他就这么走了，今晚的一切就都完了。那些被转移的资产、那些伪造的流水、还有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局，都会随着他的脚步消失在夜色里。
韩清秋放下酒杯，玻璃底座触碰大理石桌面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精准地落在夏明远的背影上。
“明远，你的领带歪了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夏明远脚步一顿。
对于夏明远这样的人来说，仪容是他的铠甲，也是他的信仰。哪怕只有一毫米的偏差，都会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失控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领口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“哪里歪了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韩清秋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标准得像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。“左边的领结松了半寸。如果不整理好，待会儿夏伯伯看到，恐怕会觉得你不够重视这场订婚宴。”
提到“夏伯伯”，夏明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夏振华正在主桌和其他股东谈笑风生，他对儿子的每一个举动都看在眼里。如果现在让夏振华发现夏明远失态，不仅订婚会出问题，连韩家注资的承诺也会瞬间化为泡影。
夏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内心的恐惧。他转过身，对着韩清秋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：“多谢提醒。”
他走向旁边的洗手间方向，那是通往书房的必经之路。
韩清秋看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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