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幕后的阴影浓稠得化不开,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旧棉絮。贺清秋靠在冰冷的金属立柱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里那枚微型录音笔的开关。她的呼吸平稳而浅淡,仿佛刚才在宴会厅中央那场足以让海城餐饮圈地震的揭露,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排练。
耳机里传来沈默的声音,电流杂音像是砂纸磨过耳膜。“别贪心,贺清秋。”他的语调平缓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彭远已经疯了,监控备份正在被物理销毁。你现在手里只有半块拼图,再往前一步,就是深渊。”
贺清秋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眯起眼。她的目光穿过缝隙,落在储藏室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彭远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,双手垂在身侧,白手套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在抖。那种细微的、高频的颤抖,只有长期处于极度焦虑状态的人才会出现。
“他在检查刀架。”林小满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来,断断续续,信号极差,“他……他在数角度。每一把刀都转了三度。清秋姐,我拍到了,但画面很暗。”
“不用发给我。”贺清秋的声音轻得像冰镇过的瓷器,滑进林小满的耳朵,“只要录下来,存在本地,不要联网。记住,你是目击者,不是共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,紧张得结巴,“他说他会毁了我。他说我会失去行业立足的可能。”
“你已经失去了。”贺清秋冷冷地打断,“如果你现在退缩,你连‘失去’的资格都没有,你会变成他故事里的背景板,一个沉默的帮凶。把镜头对准他的右手,对准那只手套。等他自己摘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忍不住。”
沈默在耳机里冷笑了一声:“你在赌他的病。贺清秋,你知道强迫症患者一旦陷入循环,理智是最后的防线。你想看什么?看他崩溃?还是想让他亲手撕开伤口?”
贺清秋闭了闭眼,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个雨夜。手术室外的走廊,消毒水的气味刺鼻,医生冷漠的脸,以及彭远站在门口,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紧紧攥成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愤怒,现在她知道,那是恐惧。
“我不需要他撕开伤口。”贺清秋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,“我只需要他承认,那只手不再属于‘完美主厨’彭远,而属于那个制造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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