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质餐刀切开五分熟牛排时，血水渗出染红白瓷盘边。
沈清秋正笑着对对面的人说：“好吃吗？”
裴砚庭没有动刀。他坐在高背丝绒椅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冷硬雕塑。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夜雨，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将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
“清秋，”裴砚庭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“吃饱了，我们就去书房。”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那枚铂金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每一次转动，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沈清秋拿起餐巾，轻轻按了按嘴角。她感觉到胃里那股温热的饱腹感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寒意。
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此刻就躺在裴砚庭西装内侧的口袋里。那张纸很轻，却重得像一座山，压住了沈家三代人的心血，也压住了她最后的退路。
“好。”沈清秋轻声应道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反正今晚的时间还长。”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真丝面料摩擦过皮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游离，不敢看沈清秋，也不敢看裴砚庭。刚才签字时那一瞬的手抖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沈清秋的视网膜。
为什么手抖？
是因为愧疚？还是因为恐惧？
沈清秋迈步走向餐厅走廊的尽头。那里有一间独立的洗手间，也是整个会所顶层最安静的角落。
“我去补个妆。”她说，语气自然得就像只是想去整理一下发型。
裴砚庭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“别太久。”他说，“爷爷那边还在等我们的消息。”
沈清秋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走廊的地毯厚实柔软，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只有墙上的挂钟，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推开洗手间的门，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。
沈清秋反手锁上门。
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，眼尾挑着一抹淡红色的眼影，看起来温柔无害。但那双眼睛里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。
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，并没有打开美颜相机，而是调出了摄像头的广角模式。
然后，她从大衣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微型扫描仪——这是她在沈父生前留下的旧物中找到的。父亲曾是律师，这个扫描仪是他用来备份重要文件的工具，小巧隐蔽，连指纹都难以追踪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洗手间隔间的门。
这里没有隔间，只有一个宽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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