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像无数把细碎的刀。严薇站在舞台中央,指尖微微发颤,却死死扣住裙摆的褶皱。
“感谢邵家多年的养育之恩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,“也感谢廷哥,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与归属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镜头拉近,捕捉到她眼眶中蓄着的泪水,以及那只戴着素圈钻戒、在灯光下显得苍白而脆弱的手。
就在戒指滑入无名指的瞬间,严薇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邵廷的手背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暗号。不是情话,是警告。
*别信他。*
邵廷垂眸看着那只手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不见底。他没有抽回手,反而用拇指缓缓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铂金袖扣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薇儿总是这么懂事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被周围的喧嚣淹没,只有她能听见,“尤其是当‘懂事’成为唯一生存手段的时候。”
严薇抬起头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侧后方阴影里的一台直播监视器上。
屏幕里,邵曼正坐在海城机场的接机口,神情麻木,眼神空洞得像一具精致的瓷娃娃。她没有看镜头,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,只是机械地整理着行李箱的拉链。
而在她身后的背景墙上,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——那是严薇父亲生前创办的慈善基金会的宣传画。
严薇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想起来了。昨晚在“云端”餐厅,当她切牛排时,刀尖无意间划开了压在餐巾下的一个夹层。那里没有肉汁,只有一本黑色的护照。
照片上是邵曼。
签证页上的入境章,日期正是今天凌晨。
那不是送别,那是驱逐。或者说,是灭口前的最后清理。如果邵曼出现在国内,就会成为严家与邵家联姻中最不稳定的变量。而邵廷需要的,是一个完美的、没有任何瑕疵的家族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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