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后巷的雾气比前院更重,带着潮湿的霉味,像是浸透了陈年药渣的脏水。
谭青靠在斑驳的青砖墙上,手里捏着那枚从空瓶内壁刮下的、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粉末。这是“九转筑基液”特有的凝脂残留,在指尖微微发热,证明瓶子确实被打开过,且内容物曾在此停留超过三个时辰。
但他手里只有这一点点东西。赵执事查账时,只会看单据和实物,不会去闻瓶底。他需要证人。
巷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伴随着咳嗽声。
老陈佝偻着背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正沿着墙根慢慢挪动。他是丹房的杂役,负责清理炉灰和搬运药材,在这青云宗外门混了二十年,活得像条缩头乌龟。
谭青没有出声,只是将手中的粉末收进袖中,身形隐入阴影里。
老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脚步一顿,灯笼的光晕在墙上晃了晃。他左右张望了一番,确认无人后,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。
“是谭师弟吗?”老陈的声音颤巍巍的,带着明显的恐惧,“我……我没看见你。”
谭青从阴影中走出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“陈叔,昨晚子时,你在库房门口看到了什么?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,不敢与谭青对视。
“子时?子时我在睡觉……”老陈结结巴巴地说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大晚上的,谁敢来库房?那是掌事弟子尹阔的地盘,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报备的。”
“尹阔有修改账本的权限,也有出入库房的钥匙。”谭陈述事实般说道,“但他不能凭空变出两瓶筑基液。一瓶给了内门弟子,另一瓶‘遗失’在了我的名下。陈叔,你是唯一在子时经过库房的人。”
老陈猛地打了个哆嗦,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他死死攥着灯笼,指节发白:“你……你别乱说!我什么都没看到!我只是路过……”
“路过?”谭青向前迈了一步,逼视着他,“那你为什么在子时三刻,往尹阔的袖袋里塞了一封密信?”
老陈浑身一僵,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剧烈地喘息着。
谭青不再废话,直接从怀中掏出那张伪造的出库单副本,抖开在老陈面前。
“这是副本。”谭青冷冷道,“原件在尹阔手里。但我已经找到了瓶底的残留。只要我把这个交给赵执事,再配合你的证词,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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