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，从屏幕熄灭的那一刻开始，迅速淹没了整个直播间。
贺兰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悬在平板上方，维持着刚才滑动操作的姿势。
那根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某种被强行切断连接后的空虚感。
窗外，暴雨洗刷过的霓虹灯牌在积水中折射出破碎的光斑，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彭叙没有开灯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身形高大，几乎填满了客厅与阳台之间的过渡空间。
那种压迫感并非来自恶意，而是源于一种近乎窒息的掌控欲。
“看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共振出来的低频噪音。
贺兰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锁定在那片模糊的窗外。
那里并没有黑影。
只有路灯下被雨水打湿的地面，和偶尔驶过的车辆拉出的红色尾灯轨迹。
她之所以看向那里，是因为刚才断网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道视线。
不是来自摄像头，也不是来自弹幕里的观众。
而是来自身后。
来自这个明明签署了《婚前协议》，承诺互不干涉的男人。
“你在躲。”
彭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，却像是在贺兰紧绷的神经上敲了一下。
“我在确认安全。”
贺兰回答得很快，职业化的面具瞬间戴回脸上。
她转过身，背靠着操作台，双手抱臂，试图用这种防御性的姿态拉开距离。
“彭先生，直播中断了。公会那边已经炸了，周宇的电话应该马上就会打进来。”
她语速平稳，语气冷淡，仿佛刚才那个在镜头前微笑的主播不是她。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讨论一下解决方案。”
彭叙停在她面前一米处。
这个距离，既没有侵入她的私人领域，又足以让她感受到他的体温。
他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觉得，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关，还是解释？”
贺兰皱眉：“当然是公关。那条弹幕虽然被屏蔽了，但截图已经在群里流传。如果外界知道我的丈夫就在现场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因为剩下的话太危险。
如果外界知道彭叙在场，那么“独立单身主播”的人设就崩塌了。
而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，明确规定：不得干涉对方社交及形象管理。
刚才那条弹幕，是彭叙发的吗？
贺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是他，那就是他亲手撕碎了条款。
如果不是他，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？
为什么他在黑暗中，笑得那么从容？
“第三条。”
彭叙突然念出了这几个字。
贺兰瞳孔微缩。
“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指责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近乎嘲弄的平静。
“我记得，是因为我签过。”
贺兰硬着头皮回应，“你也签过。所以请你离开，不要让你的存在，成为我职业生涯的污点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大了一些，噼里啪啦地撞击着玻璃，像是在催促这场对峙尽快结束。
彭叙低下头，看着贺兰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、却被他人觊觎的物品。
“污点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贺兰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贺兰放在臂弯上的手背。
冰凉的触感让贺兰猛地一颤。
“那条弹幕，不是我发的。”
贺兰愣住了。
“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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